宋宥凡掛完號走過來,看著她嘴唇緊抿,眼神發直。
「悅希,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宋宥凡在她身邊坐下,「肚子又疼了?」
沈悅希這才回過神,眼睛閃爍了一下,遷怒道,「還不是被宋南枝氣的!心裡堵得慌。」
宋宥凡臉色也沉下來,「好好的,你提她幹什麼。」
「走吧,馬上到你的號。」
宋宥凡扶起她,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診室。
過了好一陣子才出來。
沈悅希捏著檢查單,醫生的話還在耳邊,說她貧血嚴重,要加強營養。
「宥凡,待會你去供銷社買兩罐麥乳精。」
宋宥凡一聽,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麥乳精?你知道那玩意多貴嗎?」
「咱們手裡滿打滿算就剩不到三百塊,來一趟這市立醫院,又花掉好幾塊。」
「往後日子還長著呢,再說了,家裡不是有麥乳精......」
沈悅希像是被踩了尾巴,「家裡的那些,是我哥買給爺爺的!」
「我拿來吃,讓爸媽他們看到,像什麼樣子!」
「宋宥凡,你才是孩子的爸爸,你難道不應該買嗎?」
宋有凡面上有點掛不住,哄著她,「這樣,貧血就多吃點紅棗,我再去給你弄點豬肝煮湯。」
「不也是一樣的?何必花那個冤枉錢。」
「紅棗豬肝?」沈悅希甩開宋宥凡的手,眼圈瞬間紅了。
「這才剛領了結婚證,你就這麼對我?連罐麥乳精都捨不得給我買!」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我們娘倆的死活!」
沈悅希越說越激動,「你要是再這麼摳搜,行!這孩子我不要了。」
「我現在就去掛號把他打掉,也省得跟你受苦受窮!」
她也不是非要什麼麥乳精,她就是氣不過。
自打宋宥凡知道她哥和宋南枝的事,完全像變了個人!
她作勢要往婦科手術室的方向走。
「悅希!你胡說八道什麼?」宋宥凡一把拉住她。
孩子如果沒了,這門親事就真難說了。
「這種氣話能亂說嗎?我買還不行?」
「等會出了醫院,我就去供銷社給你買麥乳精。」他頓了頓,「買兩罐!」
沈悅希掙扎了兩下,這才安靜下來。
宋宥凡扶著她往外走,腦子裡飛快盤算著。
「悅希,你別生氣了,都是我不好,我也是著急了,想著省著點花。」
「畢竟,我工作的事還沒有著落,又趕上你懷孕......」
他瞄了眼沈悅希的臉色,「對了,昨天吃飯的時候,爺爺提了一句說......」
「說他以前的老部下,在哪個廠子裡管點事,最近正有招工指標下來......」
「你看,能不能回去跟爺爺好好說說?」
「我總得有個穩定收入,才能好好養活你和孩子,對不對?」
沈悅希聽了這話,抬眼看他,心裡清楚他打的什麼算盤。
但眼下,也確實需要有個工作維持生計,還有臉面。
她吸了吸鼻子,沒好氣地說,「行了,我知道了。」
出了醫院,宋宥凡有點不情不願地往供銷社走,沈悅希找了個樹蔭,等他。
突然,一個硬邦邦、冰涼的東西抵在了她的後腰上。
沈悅希渾身一僵,正要大喊出聲,腰間的銳利感卻更強了。
那是刀子!
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在她耳後響起,「別亂動,別吱聲,往前走。」
沈悅希只能乖乖按照那人說的,一步步被推搡著,拐進了旁邊一條狹窄的死胡同。
剛一進胡同,那人就迅速繞到她面前,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沈悅希這才看清是誰,她臉色煞白,「是......是你!」
那個二流子,王大強。
「你......你要幹什麼?」
王大強嗤笑一聲,「看來沈小姐還是記得我的,那就好辦了。」
他搓了搓手指,動作猥瑣直接,「簡單點,最近手頭緊,找沈小姐借點錢花花。」
「不多,一百塊。」
「一百塊?」沈悅希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你瘋了嗎?」
「咱們之前不是已經結清了?你怎麼還能耍賴!」
「結清了?」王大強三角眼一翻,「誰跟你結清了?我怎麼不知道?」
「你......你無恥!」沈悅希氣得渾身發抖。
「我現在沒有錢!」
「沒錢?」王大強逼近一步,身上的汗漬味迎面撲來。
他陰惻惻地笑了一下,「沒錢也好辦。」
「那我只能跟你男人聊聊,說說你當初怎麼指使我把蒙汗藥換成媚藥的?」
「再說說......宋家小姐的清白到底是怎麼沒的?」
「你威脅我?」沈悅希瞪大眼睛,聲音拔高,「那些事,可都是你乾的!」
「再說了,你有什麼證據說是我指使的?」
「證據?」王大強像聽到了個大笑話,誇張地露出熏黃的大牙。
「沈小姐,你覺得這種事需要什麼證據?」
「只要我把話放出去,你男人會信你嗎?」
沈悅希渾身一顫,瞬間軟了下來。
現在的宋宥凡,她自己都沒了底氣。
更何況,現在又多了一個沈延庭,能饒過她嗎?
「你閉嘴!」沈悅希尖叫起來。
在這種蠻不講理的地痞流氓面前,她說什麼都沒用。
王大強看著她這副恐懼的樣子,知道捏住了她的七寸,「明天這個時候,春和樓老地方,一百塊。」
「錢拿到,咱們就兩清,我保證把嘴閉緊。」
他伸出手指,幾乎要戳到她的鼻子,「要是不來......」
「或者敢耍什麼花樣,後果,你知道的。」
說完,他淫邪地笑了笑,轉身,晃晃悠悠出了胡同。
沈悅希死死地咬著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
一百塊?她去哪裡要這一百塊?
「等等!」她叫住王大強,「你說你那天得手了......」
「那我問你,宋小姐大腿的痣,是在左邊還是右邊?」
已經走到胡同口的王大強,背影猛地一僵。
過了好幾秒,他才緩緩轉過身來。
「痣?」他重複了一句,三角眼飛快地轉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