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大強越想越氣,他轉身朝屋子走去。
心中憋悶得不行。
他就想問問,娘為什麼突然將人給放了,都不告訴自己一聲。
可誰知……
時大強剛進屋就傻了眼。
時柳氏吐到兩隻眼睛通紅,前大襟濕著,盤著腿,萎靡地坐在板床上。
臉色陰沉似水,人也氣鼓鼓的。
空氣里還瀰漫著一股臭味。
時嬌嬌低眉順耳地站起旁邊,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她刻意和時柳氏拉開了一小段的距離。
「娘,這是咋了?」時大強不解地問。
時柳氏挑起沉沉的眼帘掃了他一眼。
「大伯,奶奶她被……」
「閉嘴!」
時嬌嬌剛想告訴他發生了什麼,時柳氏就搶先一個惡狠狠的眼神掃了過去。
這麼丟人的事她不想讓人再提起了。
尤其是當著自己兒子的面,多損她的顏面啊!
時嬌嬌一哆嗦,趕忙禁了聲。
「行了,兒子,別說那些沒用的了。你回來了正好,地窖地下埋了臘肉看,你趕緊拿鐵鍬去挖。」
提起臘肉,時柳氏挺了挺胸口,頓時又來了精神。
「真的假的?」
「別廢話了,趕緊去呀!」
「好吧!」
時大強聽話慣了,眼看著時柳氏不高興了,乖乖走到院子拿起了鐵鍬。
吭哧吭哧地喘著粗氣,時大強賣力地挖著……
而這一挖,就挖了一個多小時。
胳膊酸了,腰也疼了。
「呼!」
拄著鐵鍬,時大強抬起另一隻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人累得不行。
自己一個人得挖到什麼時候去啊!
正嘆氣呢,時大山回來了。
「娘!我餓了,飯做好了沒有?」剛一進門,時大山就扯著嗓門喊。
時大強眼前一臉。
他爬到地窖門口,探出頭來,「大山,先別吃飯了,過來,和我一起挖地窖。」
時大山皺了皺眉頭。
可還沒等他拒絕呢,時柳氏不高興的聲音首先傳了出來,「幹什麼干?你弟弟都已經累一天了,這點活你還攀著他。」
「還有沒有一個當哥哥的樣了?」
「就是!」
得意地掃了時大強一眼,時大山快步進了屋子。
時大強整個人僵硬在了原地。
他艱難地動了動唇。
心中很不是個滋味兒。
他這個哥哥當得還不夠好嗎?
從小到大,什麼不是讓著時大山?哄著時大山?
還叫他咋樣?
越想時大強情緒越低落,他索性將鐵鍬扔到一旁,然後直接爬出了地窖。
進了屋子,一家人已經坐上桌子吃上飯了,根本沒人等他。
「大山啊!出去溜達了一天累了吧!來,多吃點菜!」
時大強看著時柳氏不停地給時大山夾菜,抓著筷子的手一抖,神情不由地恍惚了一瞬。
娘還是跟以前一樣,眼裡就只有弟弟,根本就沒有他。
以前每每這個時候,黃英都會溫柔地安慰他,開解他,讓他覺得,原來自己也是有人愛的。
可現在……
時大強看了一眼空空位置,再想起江海旺說過的話,黃英和於先生眉來眼去的,心裡頓時堵得厲害。
那種感覺就像壓了一塊千斤重的大石頭。
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娘,我不吃了,想出去走走!」時大強放下了筷子。
「去吧!」
時柳氏一點也不在意,只是敷衍了一句。
時大強落寞地起身往外走。
……
另一邊,時魚和黃英回了家。
只是兩日沒住,屋子裡就顯得冷冷清清的,很多地方還落上了薄薄的灰塵。
黃英拿起雞毛撣子收拾。
可剛收拾兩下,她就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來,猛地一聲驚呼,「糟了,魚魚,咱家的羊還扣在老時家呢!」
「嗯,我知道!」時魚點了點頭。
剛開始是走的時候太急給忘記了。
後來想起來了。
時魚轉念一琢磨,便想著上門以取回奶羊的名頭,好趁機偷取戶口本。
只是戶口本具體被藏在哪裡了,事先還得查一下才行。
「我去將羊牽回來。」
「娘,先收拾吧!牽羊的事交給我吧!」
黃英剛想扔下手中的雞毛撣子,就被時魚給制止住了。
眼見著閨女這麼說,黃英就沒再堅持。
可緊接著,又有其他問題了。
水缸里沒水了。
時魚心頭一動,她拎起旁邊的小水桶只顧自地往外走,「娘,我出去借點水回來。」
趁這個機會,正好先弄點靈泉水出來。
……
可誰知,時魚拎著水桶剛走出沒多遠,就瞧見林志城了。
時魚腳步頓了一下。
她冷漠地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視線,準備徑直離開。
可誰知,林志城卻上前一步攔住她的路。
「好狗不擋路!讓開!」時魚皺了皺眉。
「行了,時魚,你別裝了!」深深地打量了她一眼,林志城一副我很懂的模樣,「你拿個水桶出來幹什麼?」
「無非是知道我來了,就故意以借水為藉口來引起我的注意。」
「還有之前淡水污染的事,你如此賣力解決,不就是想在我面前表現,好讓我刮目相看嗎?」
時魚小臉沉了沉,「林志城,上次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了?」
「什麼?」
「自以為是可是一種病,你得治!」
「你……」
林志城臉上的自以為是僵了一下。
接著,他被時魚的「欲擒故縱」弄得不耐煩了,「行了,我也不跟你賣關子了,我娘胃病飯了,就想喝你做的湯。」
「你收拾一下東西,今晚就跟我出島,去我家照顧我娘一段日子。」
「時魚,可別怪我事先沒提醒你,能住進我家這種機會以前你可是求都求不來的,如今有了機會,你可一定要好好表現討我娘的歡心。」
「知道嗎?」
林志城揚著下巴,臉上滿是對時魚施捨的驕傲。
而這個功夫兒,陸弈舟和陸母正從路口的方向走了過來。
他們是來買東西的。
金老這個貴客現在住在他們家,必須得好好招待。
突然看見被林志城攔住路的時魚,陸母腳步一頓。
她心中正有氣呢,當即臉色沉了沉。
因為今天她知道自己兒子回來,老早就開始準備了,可誰曾想,左等右等,就是遲遲不見陸弈舟的身影。
後來她才知道,陸弈舟上島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去,而是和金老一起趕去救時魚了。
她心中這個氣啊!
斂好臉上所有異樣痕跡後,陸母故意拍了拍陸弈舟胳膊。
「弈舟,你看,那不是時魚嗎?」
「跟他說話的男人是誰啊?二人瞧上去關係不一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