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做什麼,也不想做什麼。」
在轉頭看向林可可的時候,蔣致橋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就好像剛才那個溫柔的他,只不過是過眼雲煙。
林可可嗤笑一聲,臉上滿是嘲諷,「誰信啊?蔣致橋,你可以離開了。」
不然的話,她可直接會讓人將他趕走的。
她做不到像蔣天晨那樣,還要維持表面上的冷靜,對於這樣一個本是爛人的存在,那就乾脆撕碎。
反正這張隱藏在波濤洶湧的紙,早就已經快要被撕碎。
「離開?好啊,我現在可以如你所願離開,就是不知道離開之後還會發生什麼。」
他這番話里略有深意,只是黎舒還沒有來得及思考,他就已經往後退了一步。
「我來了,也看完了,確實沒有繼續留下來的必要,不過黎舒,你知道的,我對你一直都很有興趣。」
後面他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完。
無論什麼時候,他的矛頭都不會對著黎舒,只要她開口,一切都可以好好談談。
林可可似乎聽出了他話語中的言外之意,直接攔在黎舒的眼前,阻絕了蔣致橋看向她的視線。
「你算個什麼東西,趕緊滾。」
蔣致橋沒有再說話,在離開之前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蔣天晨。
那表情就好像是在宣戰,赤裸裸的,早就已經不將剛才的那副正人君子模樣放在眼中。
他不在乎這最後一點和平。
因為打從來到這裡的那一刻,一切的事情都不似從前了。
蔣致橋在眾人的目送中離開,他來的突然,走的倒也快。
林可可長嘆了口氣,嘆出了幾分無奈,「舒舒,我覺得他真的喜歡你。」
黎舒聽見後,不置可否般一笑,「不是喜歡,只是一種偏執的占有欲。」
歸其原因,正是因為他的這張臉。
喜歡的話,她倒是沒感覺蔣致橋有多喜歡,只不過是對他妻子的愛戀轉移到了與她幾分相似的自己身上。
因此,黎舒覺得噁心。
她總覺得蔣致橋在透過他的這張臉看向另外一個人。
她甚至感覺自己在蔣致橋的面前,是完全沒有遮擋的。
他就要這樣通過她,去看一個根本已經不存在的人。
等到蔣致橋徹底離開之後,林可可才收回了視線,轉身走到蔣天晨面前,低聲和他說了幾句,便回到了黎舒身邊。
「這邊的事情差不多完事了,走吧,我們兩個先離開。」
黎舒轉頭看向蔣天晨,見他對自己點了點頭後,便和林可可離開。
他們兩個人左思右想,最終也沒有在外面吃。
畢竟現在蔣流術剛去世,外面有很多雙眼睛都盯著他們家,尤其是一直和蔣家父母不和的林可可更是備受關注。
黎舒帶林可可回到了她在結婚之前買的房子,又點了外賣。
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林可可整個人倚靠著沙發背,十分慵懶的模樣,眼睛裡面卻沒有聚光,正在發呆。
許久之後,她才舉起酒杯,輕聲說,「你說,之前討厭一個人,現在他離世了之後,反倒是心裏面怪怪的,生出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人是不是天生就是賤啊。」
在蔣家的時候,蔣流術算不上對她不好,但也絕對不算是好。
所以對他,林可可只是在看一個長輩,而不是自己成為一家人的公公。
黎舒無奈,「事實上你本來就不是一個冷心冷情的人,在這種事情上,當然做不到冷血,更何況那畢竟也是和你認識了多年的人,還是一家人。」
雖然這個一家人聽起來有些可笑。
「對呀,沒錯,我做不到完全的無情,所以在剛才蔣致橋出現的那一刻,我的心裏面很想撕碎了他,只不過理智戰勝了我的衝動。」
瞧見她這副樣子,黎舒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
「一切都會過去的。」
蔣流術已死,接下來蔣天晨要背負的事情更多。
林可可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之前我回到了林氏,但一直沒有正式接觸我該做的事情,現在,我才真正意識到自己要怎麼做。」
「你可以的。」
黎舒不是安慰,而是真正意義上,覺得她可以。
林可可是高材生,國內知名大學畢業,中間又做了兩年交換生,她在學校的時候一直都是全額獎學金,始終是年級第一。
只不過她平日裡面是一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沒人覺得她外表下是怎樣的存在。
就連林父亦是如此,他對林可可的要求很高,又不去了解她的一切,父女之間總是爭吵,久而久之也就淡化了親情。
現在想起來,或許一切都是註定好的吧。
「誒,我當然知道我可以,行了,別說我了,說說你吧,最近怎麼樣?和牧野哥兩個還好嗎?」
林可可一掃之前的陰霾,整個人都八卦了起來,一雙眼睛裡面滿是歡喜。
「……」
黎舒有些無語。
「你這天氣由陰轉晴還是挺快的。」
只不過說起沈牧野,她的心情也好了許多,嘴角都忍不住帶了笑意。
見此模樣,林可可托腮,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看著她。
「瞧你這滿面春光的模樣,想來是這段時間發展得不錯?」
黎舒回過神來,看了她一眼,剛準備開口,手機鈴聲在這個時候響起。
她瞬間閉上了嘴,隨即拿出手機,看到是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時,她愣了一下,不過還是接通了電話。
在林可可的面前,她沒有什麼好顧忌的。
雖然沒有開啟免提,但電話的聲音不小,甚至就連對面的風聲,林可可都能聽得見。
她小聲對黎舒嘀咕道:「這誰呀?打電話又不說話。」
只不過黎舒也不清楚對面這人是誰,緩緩搖了搖頭,主動開口道:「你好?」
他話音落下,電話對面傳來了一聲輕笑。
接觸不深,可還是讓黎舒以及林可可兩個人一下子就認出了對面的人是誰。
「蔣致橋,我想我們兩個人已經將話說開了,你有你的陽光道,我有我的獨木橋,還打電話給我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