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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自私薄情,沈庭風向來如此

2025-10-29 11:53:12 作者: 九粟

  難言的窗戶紙一朝捅破,難堪的心跡細碎鋪了滿地。

  無心之話,卻最在意的。

  沈容雙手抬起又放下,任由他抱著。

  「當年,你我也許各有苦衷,我不會再提了。」

  現在,周寒鶴就很好。

  她抓著陳年舊事,反倒顯得她不懂事。

  「不,你要提,反覆告訴我,當初我有多渾蛋,但我不後悔。」

  周寒鶴鬆開她,額頭相抵,仿佛親密的眷侶。

  「阿容,當年我若不去北境,你我都得死。」

  當年那幫人慾置中宮於死地,周沈兩家聯姻,皇上欲廢太子立他。

  

  所有矛頭都指向他,母后和大哥保不住他,那幫人更不會讓他娶到沈容。

  他只能去北境為自己和阿容殺條活路出來。

  後悔嗎?有過。

  後悔臨走那晚,他翻上牆頭,只敢隔著昏黃窗戶,整整看了一夜阿容的身影。

  沒把她帶走,被沈家人欺負成這樣!

  沈容輕顫睫毛,呼吸間被冷冽的氣息包圍,北境苦寒風雪浸透了男人的血骨。

  夠了,足夠了。

  糾纏在心底的死結已然解開。

  他有不可說的難言之隱,她不再過多問。

  只要他當初不是嫌棄她是個累贅,拋棄她。

  心滿意足了。

  「我知道了。」

  周寒鶴嗯聲,不再說話,彼此心意相通。

  大抵是又近了些。

  沈容反應過來他們抱了很長時間,趕緊推開他,眼神躲閃。

  「我去看看柯寶,他剛住進王府,怕他不適應。」

  她腳步匆匆跑走,周寒鶴感受懷中溫暖逐漸褪去的不適。

  他收起笑意,召來陳武。

  「那孩子,可調查清楚?」

  「回王爺,孩子七日前進城,以乞討為生,不曾見過與可疑之人來往,恐怕,真是孤兒。」

  陳武把柯寶的話原封不動稟告周寒鶴。

  周寒鶴摩挲指腹:「姓趙……」

  宋之章當年大張旗鼓找的姑娘,好像姓趙。

  如此想來,那男孩的五官,確實跟宋之章相似。

  周寒鶴玩味勾起嘴角:「再派人去查,他進京之前的來歷。」

  「是。」

  ……

  沈容安頓好柯寶,陪他午睡過,綠蘿匆匆進屋。

  她眼神詢問,綠蘿搖頭,表示這事不適合在柯寶面前說。

  「柯寶,跟鄭嬤嬤去後院玩,容姨有點事要處理。」

  她教他改了稱呼,柯寶乖乖牽著鄭嬤嬤的手離開。

  沈容問:「誰來了?」

  「沈世子和沈若水。」

  她淨完手,得知周寒鶴下了令,遇到沈家人不准進府。

  她這才慢悠悠走到府門口,正門跪著沈若水,雙手捧著戒尺舉過頭頂。

  沈庭風蹲下,心疼地為她遮陽。

  瞧她目光落在身上,沈若水咬唇吃力膝行向前。

  「姐姐,若水來給你賠罪,請你網開一面,同哥哥回家吧。」

  她虛弱開口,語氣里滿是歉意。

  沈庭風目光複雜,沒有起身,而是抬眸對上眼神涼薄的沈容。

  「阿容,我知你不想看到我們,但,所有的錯我願全部承擔,若水聽聞後,真心向你道歉,從敬侯府一路跪來,甚至瞞著我!」

  「過往種種你有怨氣,盡可發在我身上,待你消氣,我們還是一家人。」

  沈庭風態度放得很低,語氣又極其複雜。

  不甘、心疼、以及仿佛在說:

  「我們都做到這般,再不聽話就是你不懂事了。」

  「沈若水很可憐,你就不能大度點,讓讓她。」


  好壞話全讓他一人說了。

  難不成她費盡心思付出的所有,在他眼裡,是小孩子過家家?

  沈容淡淡笑起來:「沈庭風,你不是意識到錯了,是知道自己快要完了。」

  他在皇上面前的允諾,對不能襲爵的惶恐,對前途的擔憂。

  唯獨沒有對她的歉意!

  「姐姐,你不要怪哥哥,讓他為難了,我認罰,你打我吧。」

  沈若水哽咽遞上戒尺,聲淚俱下懇求。

  沈容一把揮開戒尺,轉身指向沈庭風。

  「你還要躲在女人背後多久?」

  誠言,她厭惡沈若水,心裡卻沒把所有的錯怪在她身上。

  說白了,沈若水不過也是他們利用的一顆棋子罷了。

  要怪就怪,她貪心不足蛇吞象,非要霸占她的名頭去。

  不然她們只是個點頭之交的陌生人。

  就算沒有沈若水,以後也會有若風、若雨。

  因為自己始終被他們當做外人,隨時可以替代。

  最應該唾罵的,是沈庭風!

  他怕得罪她,今後不會拿錢給他鋪路,誘騙老夫人提出將沈若水記在名下。

  然後自己在中轉圜,充當被為難的好人。

  他利用沈若水,代替去跟她爭搶二房家產,自己繼續清風亮節。

  所有的罪罰,全讓沈若水一人受了。

  他才是自私薄情的懦夫,將所有人全都算計在內。

  可惜他沒想到沈容會如此決絕,分家立戶,半點機會都不給他留。

  沈容聲音發啞,充滿了嘲弄。

  「沈庭風,別讓我瞧不起你。」

  沈庭風表情空白良久,依舊溫和道:「阿容,你在說什麼?我不明白。」

  好一個不明白!

  他聳聳肩,彎腰拽起沈若水,拍拍她膝蓋上的灰塵。

  「若水,你甘願為哥哥做這些,對嗎?」

  沈若水指尖發抖,頭埋得很低,怯弱道:「沒錯。」

  沈庭風眼底含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阿容,瞧見了吧,阿兄沒錯,祖母、若水,或者是你,我們是一家人,理應砥礪同行,為敬侯府的尊榮出力。」

  而侯府,只有他一個男丁。

  事事以他為先,不應該嗎?

  總不能指望女子撐起整個侯府吧。

  阿容有錢不錯,能養得起全府,可到底是個女人。

  嫁了人,心思哪裡還在娘家。

  與其帶給周寒鶴,不如留給他。

  沈庭風長長一嘆,說出的話卻比寒風還要刺骨。

  「你若回心轉意,我可以把沈若水送到郊外的莊子,找人看守,這輩子都不會出現在你面前,我們依然是原來的一家三口。」

  一家三口?

  沈容感覺心底潰爛的傷口再次被凌遲開來。

  沈庭風懂什麼是家人嗎?

  沒有利用價值,就可以一腳踢開?

  她垂下眼眸,投下一片陰影。

  「沈世子,請回吧,那裡不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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