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137章 鐲子只認你

第137章 鐲子只認你

2025-10-29 14:43:53 作者: 九粟

  空氣驟然冷凝,兩位男人神色各異。

  景元帝面露玩味,周寒祚訝然。

  「阿容,你可考慮清楚了?」景元帝輕聲向她確認。

  「你把寒鶴置於何種地位!」

  驚訝化為憤怒,周寒祚蹭得起來,質問沈容。

  沈容淡然自若,眸光沉靜,說話不疾不徐。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侯位是我的,王妃是旁人的附屬,我也不想寄人籬下。」

  她說得坦誠,給了人無法辯駁的理由。

  二人沒有成婚,周寒鶴甚至沒有干涉的資格。

  何況還有景元帝的支持。

  周寒祚沉下肩膀,後退到原座。

  她直視景元帝,雙手高高舉過頭頂,行大禮,上半身匍匐在地上。

  「臣願退婚。」

  簡短四個字,景元帝喜笑顏開。

  沈容做出讓步,省了他不少麻煩。

  「哈哈哈,阿容,你果然分得清輕重,你的心意朕已明白,回去吧,絕不會委屈了你。」

  沈容雙肩都在顫抖,眼底閃過碎光,再次叩拜謝恩,退了出去。

  外間陡然起了狂風,沙土吹進眼睛,又酸又漲,眼眶立刻紅了一圈。

  她走得很慢,像是故意在等誰。

  不多時,身後傳來焦急的腳步聲,她直接停了下來。

  「阿容,你想清楚了,此次退婚,就再也沒有複合的可能。」

  周寒祚又急又氣,更多的還有後怕。

  他弟弟遠在北境,這消息若是傳到他耳邊,後果不堪設想。

  「大哥,我別無他法,我——」

  沈容艱澀開口,仿佛在屋中意氣風發的人不是她。

  順利拿到侯位,她才能入朝致仕。

  不可否認,沈庭風說得對。

  沒有敬侯府,她永遠只是個做生意的。

  錢,遠沒有權讓人走得更遠。

  即使嫁給周寒鶴又如何?

  

  依舊一輩子困在深宮中嗎?明澹的下場太過刻骨銘心。

  她更無法忍受。

  「大哥,你別勸了。」

  沈容捏緊掌心,喉間翻湧。

  她走的每一步,要的是景元帝的命。

  她從始至終都無比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

  殺了景元帝,她未必能和周寒鶴走到一起。

  周寒祚見她下定決心,到嘴邊的勸阻最後吐出一聲嘆息。

  「阿容,我不想你們走到我這般境地,感情不是用來犧牲的。」

  沈容:「但我必須犧牲。」

  她說完,指尖顫抖按上手腕上的鐲子,是周寒鶴送給她的。

  代表靖安王妃的身份。

  幾番放下又握住,她閉上眼睛,咬牙將鐲子取下來交給周寒祚。

  「大哥,幫我給他吧。」

  落到如今,他們做不到善始善終了。

  體面地祝周寒鶴另尋幸福。

  她也做不到。

  沈容只能保持緘默,向前走。

  離開皇宮,沈容到府上便早早睡下。

  夏花怕她身子出了岔子,幾次進來觀望。

  好在沈容沒有半點不適的樣子。

  隔日她收拾床榻時,發現枕巾濕透了。

  夏花望向臨窗出神的沈容,張嘴,又閉上。

  不多時,兩道聖旨同時到府。

  退婚和封侯。

  沈容無心去接,難得沒按照禮數下跪接旨。

  壽喜公公將聖旨遞給夏花,為難惋惜。

  「小貴人,你這是何苦呢?」

  「公公比我更清楚。」

  她用只有他們二人的聲音說道。


  當初也是他透露殺害她爹娘的元兇另有其人。

  她走這步棋,壽喜公公最不意外。

  壽喜公公訕笑,只是推了推她,壓低聲音:「這些都不重要,只是退婚的消息,能瞞多久是多久,北境剛安穩不久,可不敢再出差池。」

  沈容驚訝抬眸,戰事收了?

  周寒鶴又贏了!

  她勾起的嘴角又落下,輕輕嗯了聲。

  既然選擇了侯位,那她就不能再受情愛牽累。

  退婚的消息不脛而走,想瞞也瞞不住。

  陳武得知消息後,恨不得撞柱而死。

  「完了完了,王爺要是知道了,還不活颳了我。」

  讓他來盯著,誰知道竟把王爺的媳婦兒看丟了。

  還有那幫北境的兄弟們,這麼好的王妃沒了,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別急,王爺遠在北境,消息沒那麼快。」

  綠蘿拍拍他的肩膀安慰。

  陳武只能這麼想,都以為周寒鶴起碼要等回京才知道。

  但誰也沒想到周寒鶴的消息會如此之快。

  日頭才過半旬,周寒鶴無召回京的消息便傳來。

  他直奔敬侯府,府門緊閉,冰冷得像是無形的牆。

  門房雙腿打顫,靖安王渾身冒著殺氣,誰也不敢上前。

  「王爺,你不能進去。」

  眼看周寒鶴要闖,終於有人大著膽子阻止。

  「本王憑什麼?裡面住著我的王妃,我能進。」

  周寒鶴壓著怒意,眼底似乎要殺人。

  「可,可——」

  門房結結巴巴說不出話,小姐,不,現在要叫侯爺,明令禁止靖安王進府。

  可這話誰敢跟靖安王說啊。

  「容小的進去稟告。」

  門房匆匆忙忙跑進府中,將事情一說。

  沈容手裡的書陡然落地,心也被挖去一塊。

  該來的總會要來。

  口頭上的禁令是逃避的藉口。

  只會騙了自己。

  「叫他去茶室吧。」

  她淡淡道,沒有換衣服,未施粉黛來到茶室。

  她在茶室會見過很多人,爾虞我詐,鉤心斗角。

  以前遊刃有餘的姿態,她卻在周寒鶴面前撐不起來。

  她後背緊繃,假意看著窗外的景色轉移注意力。

  茶室房門打開又關上。

  沈容沒轉頭,最先聞到的是空氣中濃郁的硝煙和血腥氣。

  她垂下目光,緩慢轉頭,直到周寒鶴坐到對面,她才抬起腦袋。

  周寒鶴憔悴得嚇人,一身沒換下的鎧甲上沾染著敵人的血。

  他鬍子覆面,頭髮不規整散落,眼底布滿血絲,更嚴重的當數左臂。

  食指長的傷口僅僅用電紗布包紮上,因為他動作太大,再次崩開,鮮血染紅了紗布。

  細看之下,他走到她面前的路上,都滴了他流下的血。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沈容下頜繃緊,止不住的焦躁。

  像是一把刀懸在頭頂上,不知何時就會落下。

  周寒鶴的目光更像是凌遲。

  她坐立難安。

  沈容率先別過眼,不去看他。

  視線中,光潔的桌子上緩緩推來一枚玉鐲。

  頭頂傳來周寒鶴嘶啞無比的聲音。

  「鐲子,只能你戴,別再弄丟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