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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始終慢了一步

2025-10-29 14:44:24 作者: 九粟

  口中充斥血味,她茫然牙齒用力。

  不是粗布的粗糙和乾澀。

  她下意識用舌頂開,但對方強硬把另只乾淨完好的胳膊塞進嘴裡。

  「繼續咬。」

  低沉喑啞的聲音顫抖,沈容滿頭大汗,不等她有所動作,腹間傳來劇痛,她瞬間失神。

  張醫女下手飛快,最後一針落下,她快速打了個結,然後沾上熱水擦拭傷口。

  再次擦乾後趕緊敷上備好的藥膏用紗布包得嚴絲合縫。

  做完一切,她脫力癱坐在地上,全然不顧形象。

  眾人見狀依舊不敢掉以輕心。

  且讓她緩緩。

  張醫女平復砰砰跳動的心,後背汗水涼如刺骨。

  她努力爬起來,示意周寒鶴讓開位置。

  周寒鶴面不改色抽出胳膊起身,對稱兩排牙印赫然映入眼帘。

  兩隻胳膊皆血肉模糊。

  張醫女只是淡淡瞥了下,沒管他。

  

  沈容雙眸緊閉,呼吸若有若無。

  她拿出沈容嘴裡的參片,夏花連忙去端事先熬好的湯藥。

  兩碗藥服下,張醫女重重鬆了口氣。

  「暫時無礙,但今晚侯爺大概率會起高熱,熱水烈酒時刻備著,我守在這裡。」

  張醫女面色不見半點輕鬆,沈容現在還沒完全脫離危險。

  「我來吧。」

  周寒鶴啞聲開口,短短几個時辰,他冒了一層的青茬,眼底布滿了血絲。

  「王爺先去處理傷口。」

  「無大礙。」

  「傷口若是嚴重,您再病倒,如何照顧侯爺。」

  張醫女話說得客氣,話中意思是不想還要照顧他。

  周寒鶴抿唇,知道不能久留,又放心不下沈容,讓大夫隔著屏風粗略把傷口處理包紮。

  北境沙場上受過大大小小的傷,這點不算什麼。

  幾人或坐或站,沈容有半點動靜都惹得他們爭先恐後去看。

  外面暴雨未歇,伴隨雷鳴閃電落下。

  每個人的心都是沉甸甸的。

  咚咚——

  敬候府外,房門被敲響。

  門房心情不佳打開角門,對外說。

  「今夜侯府遭了急事,不見客了。」

  門房說完就要關上,一隻蒼老的手攔住。

  「我乃肅州孟國公,來見我外孫女沈容的。」

  門房驚掉下巴,侯爺的外祖父是孟國公?

  不是北方的富商嗎?

  門房遲疑不定,只好讓他們稍候片刻,自己去通報。

  屋內幾人得了消息後,面面相覷,顯然沒聽說過。

  此時綠蘿弱弱開口,她跟在沈容身邊時間最長。

  「快請國公入府,是侯爺的外祖父。」

  綠蘿不會說謊,幾人相信,門房快快去迎人。

  周寒鶴不語,只是守在沈容旁邊。

  很快,幾道身影披著雨水站在門口。

  他們特意等到身上的水汽散盡才進的屋子。

  孟國公年過古稀,多日奔波只稍見頹色,身後還跟著兩個四十多歲的男子。

  從面相看,三人是父子。

  周寒鶴率先起身行禮,孟國公稍微頷首回應,快步走到床前,看到虛弱的沈容,怒不可遏質問。

  「這是怎麼回事?」

  他只是晚了些過來。

  就變成這般境地了?

  周寒鶴聲音乾澀:「晚上遭賊人行刺,剛剛才脫離危險。」

  「爹,阿容還在休息,我們不能打擾。」

  孟國公的大兒子孟行竹輕聲道,眼底閃過一絲心疼和憤怒。

  小妹留下的唯一血脈,再見差點陰陽兩隔!


  孟國公回神,想到自己剛從雨中而來,趕緊退出房間,移至偏房。

  經過周寒鶴時,他腳步一頓,轉頭問。

  「你便是跟阿容定親的靖安王?」

  孟國公戰功赫赫,跟先皇征戰南北,老了又能全身而退,景元帝見了都要給幾分薄面,對周寒鶴不用多客氣。

  當小輩看待就好。

  沈容和周寒鶴退婚時,孟國公還在趕來京城的路上,所以並不知道。

  周寒和後退半步,行晚輩禮,不知出於什麼心理,他默認了。

  「那你跟我來。」

  孟國公大手一揮,直接讓周寒鶴跟上。

  四人擠在偏房中,周寒鶴再次細緻地說了沈容被刺的經過。

  「阿容素來不與人結怨,除了安伯侯府外,別無其他仇家了,可證據不足,都是我的揣測。」

  他頓了頓,繼續說:「即使是揣測,也站不住腳,哪怕鬧得再難看,也多是跟麗妃,不至於當街行兇。」

  孟國公眯起眼睛,嘴裡重複了一句:「麗妃。」

  得知前因後果後,他沒繼續糾結,轉而問道:「那賊人呢?」

  「拖至柴房,著人看守。」

  「走,再去審審。」

  孟國公低聲咳嗽,孟行竹想要來扶,被他推開。

  「讓阿容白白受了委屈,你們對得起小妹嗎?」

  兩個兒子紛紛垂下眼睛,閃過懊惱。

  最後悔的,當屬孟國公。

  孟青鸞乃是他是么女,奈何同袍為救他而死,留下遺孀遭受打擊,遺腹子沒保住。

  恰逢夫人生女,為報恩,他將孟青鸞送給恩人家。

  直到她為養母送終後才認回。

  儘管如此,孟青鸞始終不願承認國公嫡女的身份,對外只稱自己是商戶之女。

  他也由得她去,嫁給沈家他本不願,奈何孟青鸞喜歡,他也聽從她的意願,不出面,不打擾。

  誰知這一別,竟讓女兒命喪大海,留下唯一的血脈。

  他本想帶沈容回肅州,老夫人多加阻攔再加上沈容當時狀態不好,沒能如願。

  倒是私底下與沈容接觸,別忘了有國公府這一靠山。

  沒想到沈容暗中吃了那麼多委屈,收到信的那刻,他不爭氣的身子也就病倒了。

  大兒子遠在細線,二兒子更是在北境,拖到現在才入京。

  都怪他啊!差點又黑髮人送白髮人!

  孟國公心口堵著氣,腳下踉蹌兩步,靠人撐著。

  周寒和暗覺不對,私自叫人把看守的人叫過來。

  「賊人招了嗎?」




  暗衛咬牙,給他們點時間,什麼都能問出來。

  可惜時間不等人。

  孟國公在旁聽得真切,沉聲問:「他既然不說,那跟阿容有仇的,一併算上,麗妃是吧,明日老夫去會會。」

  「國公,萬萬不可,免得打草驚蛇。」

  周寒鶴連忙制止,考慮片刻,輕聲說:「倒是可以把事情鬧大。」

  孟國公蹙眉,去皇上面前?

  「沒錯,事情越大,旁人才會怕,怕了必定會有所動作。」

  孟國公讚賞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就按照他說的辦。

  偏房商議後,孟國公一夜未睡,守在沈容床邊又多了三人。

  翌日清晨,孟國公身穿先皇賜的麒麟服,正正發冠,大步流星走到大殿之上。

  「皇上!老臣有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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