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照樣東升西落,胡同里的炊煙依舊裊裊。
喧囂了一陣的四合院,終於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只是這份平靜里,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鬱。
時間像院兒里的老井水,悄沒聲地就淌過了夏末。
等胡同口的老槐樹開始飄黃葉子,國慶節也踩著鼓點到了。
天剛蒙蒙亮就飄起了細雨,何雨柱早早就醒了,翻出家裡的黑布傘,牽著何雨水的手往天安門趕。
這可是華國的大日子,這國慶閱兵式說什麼也不能錯過。
雨絲斜斜打在傘面上,遠處的天安門城樓愈發顯得莊嚴肅穆。
方陣邁著鏗鏘的步伐走過,鋼槍在微雨中閃著冷光。
何雨柱望著那些挺拔的身影,忽然想起後世閱兵式上的各種高精尖裝備。
可此刻胸腔里翻湧的民族自豪感,卻和記憶里一模一樣滾燙。
身旁的何雨水看得眼睛發亮,小拳頭攥得緊緊的,連雨絲打濕了發梢都沒察覺。
回到家時雨已經停了,何雨柱剛把濕傘靠在門後。
何雨水突然湊了過來,眼神裡帶著點促狹。
「哥,你年初就托劉媒婆相親,怎麼我瞅著,就見了一個姑娘就沒下文了?」
何雨柱正擦著手上的水,聞言動作一頓,重重嘆了口氣。
「還不是易中海和那老聾子這兩狗東西當年搞的鬼。
當初他倆在外面瞎散播謠言,把我名聲都搞臭了。
而且還不止他們兩,院裡其他人也都在外面說我的壞話。
當然也怪我太大意了,當時覺得沒什麼,也就沒去管。
現在才知道這名聲原來這麼重要,只是現在也有些晚了。」
他往長椅上一坐,語氣里滿是無奈。
「那些條件都符合我心意的姑娘,一打聽我的名聲,扭頭就沒影了。
我也找過劉媒婆好幾次,她也沒法子,只說讓我降低要求。
那我哪兒甘心啊?
就我這條件,就得配最好的。
還好我現在才二十一,還耗得起。」
「這有什麼不甘心的?」
何雨水立刻幫腔,小臉皺著像個小大人。
「那些人就聽了幾句街坊閒話,也不多做調查,就否定了你這個人,可見她們本身就沒主見。
真要是把這樣的人娶回來,旁人稍微一挑撥,那咱們家可就要家宅不寧。
真要是這樣的,我看呀,還不如不結婚呢。」
她拍了拍胸脯,眼裡閃著光。
「不過,哥,你別急,我明天去問問我同學,看看他們家裡有沒有合適的姐姐或者親戚,包在我身上!」
何雨柱看著妹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心裡的鬱結散了大半。
他笑著點頭:「行,那哥的終生幸福,可就全拜託你了。」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何雨水的「紅線任務」還沒消息。
倒是周末的一個上午,四合院門口突然來了個熟面孔——街道辦的王主任。
張強正在院兒里掃落葉,一看見王主任的身影,手裡的掃帚「啪嗒」一聲差點掉在地上。
往常要是沒天大的事,街道主任根本不會往四合院裡跑。
他趕緊迎上去,臉上堆著笑。
「王主任,您怎麼來了?
是不是我們院又出什麼事了?」
「沒事,你們院最近表現挺好。」
王主任擺了擺手,語氣溫和。
「我今天是來找何雨柱的。你忙你的去吧。」
此時的何雨柱正在屋裡看書,書桌上攤著一本翻得卷了邊的英語詞典,旁邊還放著本《政治經濟學》。
這些年他沒閒著,不僅把古董鑑定的本事練得爐火純青,還啃完了不少金融學和管理學的書。
至於英語,他心裡門兒清,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這都是繞不開的世界通用語言。
他也曾想過學法律,可翻了幾本相關書籍後就直接放棄了。
沒辦法,現在國內的法律體系還在不斷完善中。
這會兒學的東西估計過不了幾年就得更新,說不準還會有大變,純屬浪費時間。
敲門聲響起時,何雨柱立刻合上書起身。
開門看見王主任,他愣了一下,隨即熱情地側身讓行。
「王主任?快請進!您怎麼還親自跑一趟。」
說著就轉身去倒熱水,搪瓷缸子擱在桌上。
「來,您喝水。」
這是王主任頭一回進何雨柱家,她進門後目光掃了一圈,眼裡露出幾分讚許。
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窗明几淨,連長椅上的毛毯都疊得方方正正,完全不像個只住了兄妹倆的單身漢家。
「不錯,」她接過水杯坐下,笑著夸道,「你一個大男生帶著雨水過活,還能把家裡打理得這麼利索,不容易。」
何雨柱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嘿嘿笑。
「主要是想讓雨水住得舒坦點,女孩子家,總得住得乾淨些。」
王主任呷了口熱水,話鋒一轉。
「我今天來,是為了你的終身大事。」
「啊?」何雨柱眼睛都瞪大了,「王主任,連您都知道了?」
「可不是嘛,你的事現在街道辦都傳遍了。」
王主任見他窘迫,忍不住笑了。
「你別慌,這事兒不丟人。
劉媒婆是真心想幫你,她手裡沒合適的,就去跟其他街道的媒婆換資源。
再加上你何雨柱的名聲在街道本就響亮,這一來二去,自然就傳開了。」
何雨柱這才鬆了口氣,隨即又有些悵然。
他靠在桌邊,聲音放輕了些。
「說起來也怪我,以前年紀小,家裡沒個長輩指點,壓根沒把名聲當回事。
現在真要相親了才明白,這名聲啊,比啥都金貴。」
這話倒是掏心窩子。
接連相親失敗後,何雨柱起初還沒覺得有啥,只當是緣分沒到。
可夜裡躺在床上琢磨時,才慢慢想透了癥結。
他終究是帶著後世的靈魂,思維方式和行事準則都和這個時代隔著層膜。
在後世,人們多以能力和成就論英雄,名聲好壞似乎沒那麼重要。
可在這個鄰里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年代,名聲就是一個人的臉面,是旁人衡量你品性的第一標尺。
他有穿越者的先知,有一身過硬的本事,還有空間做依仗,難免在不經意間就帶了點傲氣。
沒把院裡那些家長里短的紛爭放在眼裡,總覺得那些勾心鬥角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現在想來,若不是當年誤打誤撞收拾了老聾子,又恰逢劉海中是個沒主見的軟骨頭。
真要是被國字臉那群人盯上,想找何雨水的麻煩,他未必能護得妹妹周全。
至於相親這事兒,他最初也抱著後世的想法,覺得只要自己條件夠好。
工資高、有手藝、長得不錯、家裡有房子,總能找到合心意的姑娘。
可他忘了,在這個講究「根正苗紅」「品性端方」的年代。
姑娘家相親,看的不只是條件,更是名聲和人緣。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何雨柱看著王主任溫和的眼神,忽然覺得心裡的那塊石頭,輕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