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公安小李拿著記錄本和鋼筆,開始挨家敲門詢問。
四合院裡住了近百號人,光中院常住的就有二十多口。
這年頭,鄰里之間幾乎沒什麼隱私,誰家有點動靜,很難瞞過其他人的眼睛。
起初,被問到的住戶還有些猶豫,眼神閃爍。
但公安小李很有一套,話不多,卻句句點在要害。
「同志,請如實反映情況。
作偽證、包庇犯罪分子,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而且,今天偷了何主任家,明天說不定就偷到你家門口。
把這種禍害清出去,大家住得也安心,是不是?」
這話一下子點醒了眾人。
是啊!幫賈張氏那老虔婆隱瞞,圖啥?
一點好處沒有,反而可能惹上官司!
而且賈張氏和棒梗就是院裡的兩顆「耗子屎」,有他們在,誰家不得提心弔膽?
要是能借公安的手把這倆禍害弄走,那才是造福全院的大好事!
更何況,何雨柱雖然厲害,但只要不惹他,他人好像也挺好的。
利弊一權衡,很快就有人站了出來。
先是後院一個經常在門口做針線活的大媽,壓低聲音說。
「公安同志,我下午……好像看見賈張氏領著他們家棒梗,在柱子家門口轉悠來著,鬼鬼祟祟的。」
緊接著,中院一個年輕媳婦也補充。
「對對!我也看見了!大概……下午三四點鐘?
我看到賈家那老太太和孫子,從何主任家那方向出來,棒梗肩膀上好像還扛著個鼓鼓囊囊的麻袋!
當時我還納悶呢……」
線索開始匯聚。
與此同時,現場勘查的陸放也有了重大發現。
在何家廚房、客廳撒了棒子麵的地面上,清晰地提取到兩種不屬於何家人的鞋印。
一種較大,是成年婦女穿的舊布鞋,鞋底磨損嚴重,紋路獨特。
另一種較小,是兒童穿的破舊膠鞋底印,右腳前掌有個明顯的補丁痕跡。
更關鍵的是,在三個被翻得亂七八糟的臥室地面上,也發現了同樣的兩種鞋印!
這說明,這一老一小兩個賊,是把何家裡里外外徹底「光顧」了一遍。
陸放沉著臉,讓公安仔細比對鞋印的走向。
雖然中間有段路因為地面硬沒有留下痕跡,但根據方向和院裡住戶的目擊描述,鞋印斷斷續續,最終指向了西廂房賈家的門口!
案情瞬間明朗。陸放眼神一冷,對身邊兩個公安使了個眼色:「走,去賈家!」
三人立馬走向賈家那扇緊閉的破木門。
而另一邊,完成走訪的小李公安,則帶著臉色鐵青的何雨柱、一臉擔憂的徐清禾等人,進入何家屋內,開始清點具體的損失。
每報出一件丟失的物品,何雨柱的臉色就陰沉一分。
徐清芷更是急得眼圈發紅,她藏在檯燈下的零花錢和心愛的手絹,果然不見了。
此時,賈家屋裡,此刻靜得能聽見針掉地上的聲音。
門外的腳步聲停在門口,猶如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賈張氏縮在炕角,渾身篩糠似的抖。
棒梗死死抓著奶奶的衣角,小臉慘白。
賈東旭和秦淮茹僵在原地,大氣不敢出,額頭上冷汗涔涔。
「咚、咚、咚。」
不輕不重的敲門聲響起,緊接著是陸放那嚴肅沉穩、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透過門板傳進來。
「賈東旭,秦淮茹,還有賈張氏,我知道你們在家,趕緊開門。
派出所辦案,需要你們配合調查。」
屋裡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好幾秒。
賈張氏大概是嚇懵了,腦子一抽,居然捏著嗓子,尖聲回了一句。
「屋裡沒人!你們找錯地方了,趕緊走吧!」
這話一出口,門外先是靜了一瞬,隨即,「噗嗤」、「哈哈哈」……
壓抑不住的低笑聲從圍觀的人群里爆開。
連門口站著的陸放和兩個年輕公安都差點沒繃住,嘴角直抽抽。
「我的媽呀,這賈張氏……人才啊!」
「屋裡沒人?那剛才是鬼在說話?」
「這老婆子,是嚇傻了吧?」
陸放趕緊清了清嗓子,斂起笑意,臉色重新變得冷硬,聲音也提高了八度,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賈張氏!你也是『二進宮』的人了,應該清楚拒絕、阻礙公安機關依法執行職務是什麼性質!
我給你們十秒鐘,立刻把門打開!
否則,我們將依法採取強制措施,破門進入!」
賈東旭再也扛不住了,連滾帶爬地衝到門口,哆嗦著手,把門拉開了一條狹窄的縫隙。
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發顫。
「公……公安同志,您……您找我們,有……有啥事啊?」
「我們接到報案,何雨柱同志家發生重大盜竊案。
根據現場勘查和群眾反映,懷疑與你們家的人有關。
現在需要進屋依法進行檢查。」
陸放言簡意賅,目光如炬,掃過門縫裡賈東旭驚慌的臉。
「盜……盜竊?沒、沒有的事!」
賈東旭舌頭打結,下意識地否認。
「公安同志,您可別聽人瞎說!
我們家都是老實巴交的好人,規規矩矩的,咋會幹那種事?」
他這話,連外面看熱鬧的鄰居都聽不下去了,小聲議論起來。
「老實巴交?賈張氏跟棒梗偷東西都快成咱們院一景了!」
「就是!我家門口那幾棵水靈靈的大白菜,前天晚上就不翼而飛了,不是他們是誰?」
「我家窗台上曬的蒜頭,也被順走了!
賈張氏被我抓住,還胡攪蠻纏,說什麼『放在外頭就是無主的,誰撿到算誰的』!不要臉!」
這些議論聲不大,卻清晰地鑽進了屋裡。
賈張氏一聽,又急又怕,也不知哪來的邪勁,猛地從炕上竄下來,衝到門口。
用她那乾瘦卻異常靈活的身子死死堵住門縫,尖叫道。
「你們憑啥搜我家?啊?你們憑啥?
是不是覺得我們孤兒寡母的,好欺負是吧?!
街坊鄰居你們都來看看啊!公安亂抓人啦!冤枉好人啦!」
她一邊嚎,一邊張開兩條枯柴似的胳膊,死死扒住門框。
棒梗見狀,也學著他奶奶的樣子,竄過來張開小手擋在前面。
只是那雙眼睛,慌亂地到處亂瞟,根本不敢看公安。
陸放眉頭緊鎖,對這種撒潑打滾的伎倆早已見怪不怪,聲音陡然嚴厲。
「賈張氏!最後一次警告,立刻讓開,配合檢查!
否則,按妨礙公務論處!」
「妨礙啥公務?我家乾乾淨淨,你們就是污衊!
有本事你……」 賈張氏還在叫囂。
她話沒說完,陸放身旁一個身形矯健的年輕公安已經上前一步。
動作乾脆利落,一隻手格開賈張氏扒著門框的胳膊,另一隻手穩穩地抵住門,語氣客氣卻不容抗拒。
「大娘,請您理解,我們是在依法執行公務。
如果您繼續阻攔,我們只能採取必要措施了。」
賈張氏還想掙扎撒潑,卻被身後的賈東旭一把拽住了胳膊。
賈東旭知道,再鬧下去,只會更糟。
就這一愣神的功夫,兩名公安已經側身擠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