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鐘後,院外就傳來了閻解成咋咋呼呼的聲音。
還夾雜著幾聲沉穩的腳步聲,顯然是警察來了。
這十幾分鐘裡,四合院裡的人沒一個真踏實吃飯的。
最先動的是易中海。
他剛回屋後,也沒有吃飯,就這麼趴在窗戶邊,一直盯著垂花門。
見到警察來了,他立馬拽了件乾淨外套往身上套,趿著鞋就往外沖。
生怕晚一步,這個搶占先機的機會就被何雨柱給搶了去。
幾乎是同時,西廂房的門也「吱呀」一聲開了。
賈張氏拎著衣襟就跑了出來,臉上的紅腫還沒消。
可那股子撒潑的勁又回來了,一邊跑一邊喊。
「公安同志!可算把你們盼來了!快抓那個小畜生!」
看她這模樣,怕是也跟易中海一樣,在屋裡豎著耳朵等消息呢。
公安一進中院,整個四合院院瞬間就炸了鍋。
原本躲在家裡的鄰居全涌了出來。
也不在乎晚飯有沒有吃完,放下碗就跑出來了。
畢竟晚飯什麼時候都可以吃。
但是這瓜還是吃第一手的更爽。
不過他們可不敢靠太近。
何雨柱這時也慢悠悠從正屋走出來,雙手插在褲兜里,臉上沒半點慌色。
跟看熱鬧的似的,倒顯得比公安還鎮定。
最後出來的是劉海中一家。
他耷拉著腦袋走在前面,李小梅跟在後面,嘴裡還小聲抱怨著什麼。
劉光齊、劉光天倆兄弟捂著肚子,臉上還帶著巴掌印,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
沒等帶頭的警察開口,易中海就搶著湊了上去。
臉上堆著苦相,指著自己胸口的血跡,聲音帶著刻意的顫抖。
「警察同志!你們可算來了!
我叫易中海,是婁氏軋鋼廠的高級鉗工!
您看看,我們院裡出了個惡霸啊!
就是他——」他伸手指向何雨柱,語氣更激動了。
「他叫傻柱,不聽勸、不敬老,見人就打!
我看他年紀小,想教育他兩句,結果他上來就動手,把我打成這樣,您看這血!」
劉海中也趕緊擠上前,撩起褲腿露出膝蓋上的淤青。
又把衣服扯起來給警察同志展示自己肚子上的青腫。
還把劉光齊跟劉光天拽過來。
「警察同志!
您瞧瞧我,還有我這倆兒子,全是他打的!
他下手可狠了,根本不講理!」
賈張氏更是直接撲到警察跟前,指著自己的臉,哭嚎道。
「警察同志!還有我!我是最先被打的!
這小畜生不僅打我,還盯著我兒媳婦看,我罵了他兩句,他就對我動手!
您可得為我做主啊!
他就是個沒爹教的小雜種!」
帶頭的警察叫陳武,穿著藏青色的警服,腰間別著槍,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掃過易中海胸口的血跡、賈張氏臉上的紅腫,又看了看劉海中父子身上的腳印。
眉頭皺了起來,語氣也沉了下去。
「我是交道口派出所一中隊的隊長陳武。
誰是傻柱?站出來!」
這話一出,原本圍在何雨柱身邊的鄰居「唰」地就往兩邊退,瞬間把何雨柱孤零零留在原地。
何雨柱鎮定自若的站在那兒,抬眼看著陳武,沒動也沒說話,眼神里還帶著點淡淡的嘲諷。
陳武盯著他看了幾秒,面露不悅。
「你就是傻柱?」
「我叫何雨柱。
你說的『傻柱』是誰?我不認識。」
易中海趕緊湊上來,指著何雨柱解釋。
「警察同志!傻柱是他的外號,院裡人都這麼叫他!
他就是何雨柱!」
陳武眼神閃了閃。
剛才易中海、賈張氏幾人告狀時,急得跟要吃人似的。
可眼前這年輕人,面對警察不僅不慌,還能冷靜糾正稱呼。
這事恐怕沒他們說的那麼簡單。
他定了定神,對何雨柱說。
「何雨柱,是吧?
剛才他們說的話,你也聽見了。
說說吧,為什麼動手打人?」
何雨柱沒急著辯解,先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捋得清清楚楚,語氣不卑不亢。
「事情很簡單。
我爹何大清,拋下我跟我妹妹,跟著一個寡婦跑了。
我昨天帶著妹妹去找他,沒找著人,今天剛回院。
一進中院,我看了兩眼秦淮茹,什麼話都沒有說。
這個賈張氏就衝上來罵我小畜生,還喊我傻柱。
我警告過她,讓她別罵了,也不要再叫我傻柱。
可她不聽,還越罵越難聽。
我嘴笨,跟她吵不過,總不能站在那兒讓她白欺負吧?
就動手扇了她一耳光。」
「你放屁!」賈張氏急了,跳著腳喊。
「傻柱你個小雜種!我罵你是因為你盯著我家秦淮茹看!你別顛倒黑白!」
「哦?」何雨柱挑了挑眉,看向陳武。
「警察同志,您聽聽,她這話的意思,是她家秦淮茹見不得人,連看都不能看?
我就多看了兩眼,既沒動手,也沒說髒話,這也算錯?」
陳武看向何雨柱,語氣緩和了些。
「你只是看了兩眼,沒做別的過分事?」
「當然沒有。」何雨柱點頭。
「我要是做了出格的事,也不會站在這兒跟您說這些。」
陳武轉頭瞪向賈張氏,聲音陡然嚴厲。
「你給我閉嘴!
再敢說一句髒話,別怪我把你帶回派出所去!」
賈張氏被嚇得一哆嗦,嘴裡的罵聲瞬間咽了回去,縮著脖子不敢再吭聲。
她再渾,也知道警察不好惹,真被抓進去,不死也得脫一層皮。
何雨柱接著說:「我剛扇了賈張氏一耳光,易中海就回來了。
他都沒問是怎麼回事,上來就讓我給賈張氏道歉,還讓我賠十塊錢。
教員都說過,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我不服氣,跟他辯了兩句,他就急了,揮著拳頭要打我。
我總不能站著讓他打吧?就還手了。
結果你也看見了,他自己是個花架子。
我還沒怎麼發力,他就倒在地上了,後來還吐了血。」
他頓了頓,看向劉海中。
「之後劉海中就帶著他兒子回來了。
我把事情跟他說了一遍,可他不聽,非要倚老賣老,讓我給易中海道歉。
我不同意,他就帶著他兩個兒子衝上來要打我。
結果你也看到了,他們仨比易中海還不經打,三兩下就被我撂倒了。
再後來,他們就讓閻解成去報警了。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你要是不信,可以問問院裡的街坊鄰居,他們都看著呢。
對了,你得提前警告他們作偽證的後果。」
陳武聽完,沒立刻下判斷。
「何雨柱同志提醒的好,要是被我們發現有人作偽證,那也是違法犯罪,是要接受法律制裁的。
小李、小張,你們現在去找人做筆錄。」
「是,陳隊!」
易中海、賈張氏、劉海中三人的心瞬間提了起來,臉上的鎮定全沒了。
他們心裡清楚,院裡人都看著呢。
如果要是以前,他們相信這些人肯定會站在自己這邊。
可現在,這些人可就不敢當著警察的面說瞎話了。
剛才那些添油加醋,避輕就重,顛倒黑白的話,一查就露餡。
原本他們以為,憑著他們高級技工的身份,再加上自己幾人身上都帶傷。
警察肯定會偏向他們,輕鬆把何雨柱抓起來。
可沒想到,這個叫陳武的警察不僅沒偏聽偏信,還特意去調查。
這跟他們幾年前見過的警察完全不一樣。
易中海偷偷瞄了眼陳武腰間的槍,喉結動了動。
他再想算計,此刻也不敢在帶槍的警察面前耍花樣。
只能在心裡祈禱,鄰居們能分清楚輕重。
少說兩句不利於他們的話,別讓事情變得太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