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這世間的快樂並不相通。
而且整個四合院,也就要數賈東旭完全沒有過年的欣喜。
此刻的他正在屋裡轉圈,菸蒂扔了一地。
兩百多塊的高利貸像塊石頭壓在他心口,初三虎哥就要來收帳。
上次有人欠了他五十塊,被打斷了腿,扔在胡同口躺了好幾天。
原本他以為,回家拿了錢還上就沒事,哪成想家裡被偷了。
他又寄希望於易中海,師父家有錢。
就算知道他賭錢,最多罵幾句,總會幫他的,可易家也被偷了!
這下子,他徹底慌了,兩手空空,連個能借的人都沒有。
四合院裡的人因為他媽賈張氏,基本上都得罪光了。
而他的那些工友,大概率是靠不住的。
畢竟都是些酒肉朋友,而且也沒有大過年上門借錢的。
他在屋裡蹲了半天,腦門上全是冷汗。
至於公安要求寫的檢討書,早就被他拋之腦後了。
想不出解決辦法,就只能盯著牆發呆。
可是越想越怕,手都開始發抖。
他甚至不敢想,拿不出錢的下場會是怎樣。
而易中海此刻正坐在自家屋裡,開始記錄院裡誰家有困難、誰家需要幫忙。
現在他已經完全把聾老太太的話給聽進去了。
他滿腦子都是怎麼挽回在院裡的形象。
想著年後多幫鄰里修修東西、組織幾場掃雪,好為競選聯絡員鋪路。
晚上七點,許大茂拎著瓶蓮花白,興沖沖地敲開何雨柱家的門。
剛進屋,就被桌上的香味勾住了。
糖醋排骨裹著琥珀色的醬汁,尖椒牛肉泛著油光,紅燒肉顫巍巍的,連熗炒土豆絲都透著股辣香,白菜豆腐湯在砂鍋里冒著熱氣。
「柱子哥,你這廚藝也太絕了!」
許大茂湊到桌前,吸了吸鼻子,眼睛都看直了。
「我看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當酒家的主廚了!」
「少油嘴滑舌,快去洗手,雨水都等急了。」
何雨柱笑著把他往洗手間推,又朝裡屋喊。
「雨水,別看書了,出來吃飯!」
「來啦!」
何雨水蹦蹦跳跳跑出來,手裡還攥著本小人書。
看見許大茂,立馬笑了。
「大茂哥,你來得正好,我哥做的排骨可香了!」
三人圍著桌子坐下,何雨柱拿出三瓶北冰洋,「啪」 地拉開拉環,氣泡 「滋滋」 冒出來。
許大茂看著手裡的汽水,有點納悶。
「柱子哥,我帶了酒來,咋喝這個呀?」
「你才十三,還是個孩子,喝什麼酒?
對身體不好,等你長大了,哥再陪你喝。
再說了,喝了酒哪還吃得下菜?」
他想起大學時喝醉的模樣,抱著馬桶吐了一整晚,膽汁都快吐出來了,從那以後就再也不碰酒。
穿越過來,現在還是個半大小子,更沒理由破戒。
「好吧,那你可得給我留著!」
許大茂有點遺憾,卻還是接過汽水。
「不過汽水也挺好喝的!」
「就是嘛!」
何雨水夾了塊排骨遞給他。
「大茂哥,快嘗嘗,我哥做的排骨比我上次吃的還好吃!」
許大茂咬了口排骨,醬汁裹著肉香,軟爛脫骨,立馬豎起大拇指。
「絕了!柱子哥,你這手藝,以後誰要是嫁給你,可太有口福了!」
何雨柱被他逗笑,也夾了塊排骨給雨水。
「少貧嘴,趕緊吃,不夠還有。」
三人說說笑笑,盤子裡的菜很快見了底。
許大茂吃得肚子溜圓,癱在椅子上,摸著肚子嘆氣。
「太香了,我好久沒吃這麼飽了!
我媽做的菜跟你比,差遠了!」
「你這臭小子,回家看我不收拾你!
嫌老娘做的飯不好吃,你以後就不要吃了。」
許母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原來許富貴不放心,讓她來看看。
何雨柱趕緊起身:「王嬸,快坐,大茂這是為了激勵我呢。
他怎麼會嫌棄你做的飯呢。」
許大茂:「就是呀,媽,我最愛吃你做的飯了。」
許母:「行吧,這次就原諒你了。」
沒一會,許母就帶著許大茂回家去了。
大年初二的晨光裹著雪後清勁的風,灑在四合院的磚地上。
何雨柱早早起了床,把給師父的禮物在桌上重新整理一下。
兩瓶茅台,兩條中華煙,還有一罐龍井、兩罐麥乳精、兩罐奶粉,全都用舊報紙包得整整齊齊。
吃過早飯,他牽著何雨水推著自行車往外走。
小姑娘穿著新做的小花棉襖,兜里揣著昨天廟會買的糖,蹦蹦跳跳地問。
「哥,師父家有小朋友嗎?」
「師父家的哥哥姐姐都成家啦,不過師娘肯定會給你糖吃。」
何雨柱揉了揉她的頭,腳步輕快。
吳裕晟家門楣上貼著嶄新的春聯,「福」 字倒著貼,透著股年味兒。
何雨柱剛敲門,門就 「吱呀」 開了。
孫娟繫著圍裙,手裡還拿著塊揉面的濕布,看見他們立馬笑開了。
「柱子和雨水來啦!快進來,屋裡暖著呢!」
屋裡生著蜂窩煤爐,暖氣裹著淡淡的茶香撲面而來。
吳裕晟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本舊書,見他們進來,放下書起身。
「來得正好,剛把茶水沏上。」
何雨柱拉著雨水上前,彎腰鞠躬。
「師父,師娘,新年快樂!祝您二老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何雨水有樣學樣,小身子彎得像棵小豆芽,脆生生地喊。
「師父,師娘,新年快樂!祝你們天天開心!」
吳裕晟和孫娟趕緊上前扶,孫娟從兜里掏出兩個紅包,分別塞給兄妹倆。
「雨水的,買糖吃;柱子的,自己攢著。」
何雨柱沒推辭,他今年才十六,在師父面前本就還是個孩子,笑著接了。
「謝謝師父師娘。」
接著他把桌上的禮物拎過來,一一擺在茶几上。
「師父,這是我給您帶的,茅台您平時少喝點,麥乳精和奶粉給師娘補身子,龍井您愛喝茶,留著慢慢品。」
吳裕晟一看這陣仗,臉立馬沉了,伸手就往回推。
「你這小子,不過日子了?
趕緊拿回去!你跟雨水還得過日子呢!」
「師父,您忘了?
之前易中海賠了我三千塊,何大清也寄了一千多回來。
我跟雨水的日子寬裕著呢,您就別操心了。」
「寬裕也不能這麼花!
這是你倆的錢,等會兒走的時候必須拿回去,不然我可要生氣了。」
何雨柱急了,故意耷拉著肩膀,嘴角往下撇,裝出委屈的模樣。
「師父師娘,這段時間多虧您二老照顧,雨水的識數都是師娘教的,我學廚您也傾囊相授。
這就是我的一點心意,您要是不收,我可要傷心了。」
他現在經洗筋伐髓丸改造過,眉眼清俊,皮膚也透著勁兒,這委屈的模樣倒不像裝的,反倒有點惹人疼。
吳裕晟被逗得沒轍,抬手在他後背上拍了一下,笑罵。
「少在這兒噁心我!趕緊滾去廚房,我倒要看看你這段時間廚藝長進了多少!」
「哎!好嘞!」
何雨柱立馬眉開眼笑,轉身就往廚房沖。
孫娟拉著雨水坐在炕上,拿了塊花生糖遞給她,又跟吳裕晟嘮起家常。
吳裕晟時不時往廚房瞅一眼,聽見裡面切菜的 「篤篤」 聲,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他心裡門兒清,何雨柱自從何大清走後,在酒家後廚格外上心。
每天來得最早,當然因為要照顧何雨水,也是走得最早的。
不過自己教的菜他都記在小本子上,晚上回家再慢慢琢磨。
進步快得讓人驚喜,早就夠得上出師的水準了。
廚房裡,何雨柱看著案板上的食材,心裡有了譜。
泡好的牛肉切薄片,調上紅油做夫妻肺片。
雞胸肉切丁,配著花生米炒宮保雞丁。
鯽魚收拾乾淨,用蔥段爆香做蔥燒鯽魚。
再燒個麻婆豆腐,燉鍋豬蹄海帶湯,都是師父愛吃的菜。
菜香很快飄滿了屋子,孫娟吸了吸鼻子。
「這香味,比飯館裡的還地道!」
雨水也湊到廚房門口,扒著門框喊。
「哥,好香呀!什麼時候能吃?」
沒一會兒,菜全端上了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