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翠蘭沒再看他一眼,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猶豫。
下午六點半,賈東旭下班後在軋鋼廠沒找著譚翠蘭,便自己先回了四合院。
一進院看見譚翠蘭坐在屋裡,他趕緊上前問。
「師娘,您下午沒去上班啊?」
譚翠蘭指尖輕輕按著胸口,緩了緩神說。
「哎,家裡接連出這檔子事,我心裡堵得慌,心臟也不舒服,就跟廠里請了假回來歇著。」
賈東旭半點沒懷疑,譚翠蘭有心臟病,他是知道的。
「那行,師娘您歇著,我去做飯。
等會兒還得給淮茹和老太太送過去呢。」
「辛苦你了,東旭。」
譚翠蘭點點頭,目送他進了裡屋。
等何雨柱回到四合院時,賈東旭已經揣著四個窩窩頭,往醫院送飯去了。
何雨水一見到何雨柱回來了,,立刻飛奔到哥哥身邊,滿臉興奮地對他說道。
「哥,你知道嗎?後院那個老聾子也被人給打成殘廢啦!
聽說她比易中海還要慘,現在不僅聽不見了,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呢,這下可真成了真・聾老太太了!」
何雨柱聽到妹妹的話,先是淡淡地「嗯」了一聲,表示自己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
然後,他接著說道。
「我知道,公安今天還來找過我,詢問了一下相關的情況。
他們懷疑那個老聾子是被人報復才會這樣的。」
聽到哥哥說公安找過他,何雨水的心中立刻揪緊了,她連忙關切地問道。
「那你有沒有事啊?哥,你可千萬別出什麼事啊!」
看著妹妹緊張的樣子,何雨柱微微一笑,伸出手指輕輕地揉了揉妹妹的發頂,安慰道。
「放心吧,我能有什麼事呢?
要是真有什麼事情的話,我還能像現在這樣好好地站在這裡跟你說話嗎?
我這一輩子還長著呢,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犯不著為了一個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老太太而毀掉自己的人生啊。」
聽到哥哥這麼說,何雨水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鬆了一口氣,說道。
「那就好,我就說嘛,肯定是那個老聾子以前得罪的人太多了,所以才會遭到這樣的報應。」
何雨柱點點頭,笑著說。
「嗯,八成就是這樣。
好啦,你去忙你的吧,我去把飯盒熱一下,準備吃飯啦。」
剛說完,許大茂就就一陣風似的疾馳而來。
「柱子哥!快!全院大會要開始啦!」
這次全院大會的起因,還是聾老太太的事情。
不過,這次並不是許富貴或者前院的張強發起的,而是新來的街道辦王主任要求召開的。
畢竟,在她所管轄的街道里,一個小小的四合院竟然接連發生了兩起惡性傷人案件,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雖然易中海的那檔子事是在她上任之前發生的,和她並沒有直接的關係,但這也由不得她不重視啊。
畢竟,這關係到整個街道的治安和居民的安全。
說白了,這次全院大會其實就是給院裡的人打個預防針,讓大家多留個心眼兒。
要是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情況,一定要趕緊向街道辦或者派出所報告,以免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
所以,這場全院大會更像是一場「安全意識動員會」。
何雨柱對於開這個會倒是沒什麼意見,他覺得這也是為了大家好嘛。
不過,他心裡還是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怎麼又來個王主任呢?而且還是個女的?
難道說,南鑼鼓巷的街道辦主任,天生就應該姓王,而且還得是個女的不成?
想不明白,何雨柱也懶得去深究。
反正只要不惹到自己頭上,管她是誰呢。
他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腦海。
然後跟著許大茂一起朝院子裡走去,準備參加全院大會。
另一邊的醫院病房裡,秦淮茹給聾老太太餵完一個窩窩頭,就把人晾在一邊了。
她就著熱水,自己啃完剩下的三個窩窩頭。
這才湊到賈東旭身邊,聲音壓得低低的,眼裡透著點小算計。
「東旭,以前師娘跟咱們說,我幫著照看老聾子。
等老聾子走了,就分咱們一間房。
可現在這情況,我覺得一間房怕是不夠吧?」
賈東旭皺著眉琢磨了會兒,也點頭。
「可不是嘛!以前照看老聾子,無非就是做口飯、洗件衣服、掃個地,輕鬆得很。
現在她這樣,比易中海難伺候十倍都不止,連吃飯都得餵。
以後還得給她端屎端尿,想想就覺得噁心。
這要是還只給一間房,咱們可就太虧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
」秦淮茹立馬接話,「再說了,現在老聾子是咱們在管,她吃的用的,都是她自己掏的錢,跟譚翠蘭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她憑啥還能白拿一間房?
所以我想,等老聾子出院,咱們跟師娘好好談談,讓她把兩間房都給咱們。
反正師娘現在跟咱們搭夥過日子,易中海看著也活不了多久。
以後咱們肯定給她養老,大家都是一家人,她沒理由不答應。」
「你說得對!」賈東旭眼睛亮了亮。
「這兩天我先探探師娘的口風,她要是不答應,咱們就不管老聾子和易中海了!
大不了分開過,咱們倆的日子還能輕鬆點。」
「就該這樣。」秦淮茹應和著。
之後賈東旭回了四合院,躺在自家硬板床上,腦子裡還在盤著帳。
等老聾子和易中海咽了氣,賈家立馬就有五間房了!
到時候別說媽回來了,就算再添幾個娃都住得開!
想著想著,他就沉浸在自己編的美夢裡,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夢裡還在盤算著等聾老太太咽氣,就把後院那兩間房打通。
一間改成兩間臥室,一間改成廚房加廁所,就跟何雨柱家一樣。
只是他哪裡能想到,此刻的凌晨一點半,四合院的月亮都躲進了雲層。
譚翠蘭已經背著半舊的藍布包,悄無聲息地摸出了院門。
按照白天人事科長偷偷給的地址,她七拐八繞穿過三條黑漆漆的胡同,終於找到了那個願意接手的買家。
譚翠蘭用聾老太太那兩間房,最終換來了五百塊錢和一張去湖北的介紹信。
她的老家就在湖北,那邊還有親戚可投靠。
而她之所以能夠把聾老太太的房子給賣了,自然就是因為房契如今就在她手裡。
再加上那份她和聾老太太都按了簽字按了手印的證明。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不過,房子之所以只賣了五百塊,還是因為證明里提到得等聾老太太去世之後,這房子才會屬於譚翠蘭。
因此她現在就把老聾子的房子給賣了,還是不太合規矩的。
若非如此,那兩間後院最好的房,又怎會只值五百塊錢,再翻倍還差不多。
不過譚翠蘭現在只想趕緊變現離開四九城,也就不在價格上面多浪費時間。
她沒有猶豫,當場寫下轉讓證明,簽字,按指印。
聾老太太的兩間房,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換了主人。
而賈東旭和秦淮茹那場關於兩間房的美夢,還沒等到天亮,就已碎得無聲無息。
至於譚翠蘭為何沒有將自己所住的東廂房一起給賣了呢?
當然是因為這兩間房原本就並不是她跟易中海的私房,而是屬於軋鋼廠的產業。
畢竟,以易中海的精明算計,能夠每月花幾塊錢就可以住的房子,自然就沒有必要拿幾百上千塊錢去把房子買斷了。
至於後面這兩間房能夠變成易中海的私房,那都已經是公私合營之後的事情了。
當時,易中海憑藉自身的努力再加上聾老太太的幫忙考上了八級工。
軋鋼廠為了嘉獎他的工作表現,特意將這兩間房轉作他的私房。
只可惜,在這一世里,易中海恐怕再也沒有機會等到那一天的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