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勞改農場。
賈張氏被押回那間熟悉的監舍,鐵門哐當一聲在身後合攏。
她一抬頭,幾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腿肚子當場就軟了,膀胱一緊,差點失禁。
原因無他,幾個月前賈張氏刑滿釋放的時候,她想到這三年在此受盡的窩囊氣。
動輒被人拳打腳踢,吃不飽,睡不好,日日如履薄冰。
賈張氏自覺即將脫離苦海,一時得意忘形。
臨走前竟壯著膽子偷襲了監舍的女老大梅姐。
那梅姐原本還盤算著出獄後再去找賈張氏算帳的。
沒承想,天降大喜,這老虔婆居然自己又把自己給作回來了!
梅姐當即站起身,捏著拳頭,臉上掛著森然的冷笑,一步步朝賈張氏逼近。
賈張氏嚇得魂飛魄散,猛地轉身,撲到鐵門上,對著獄警尚未遠去的背影嘶喊。
「領導!領導別走!我不能住這兒!
求求您給我換一間,她們會打死我的啊!」
然而賈張氏在此早已是臭名昭著,無論是服刑人員還是管教,沒一個待見她。
把她分回這間監舍,更是上頭的明確指示。
一名獄警折返回來,二話不說,掏出警棍就狠狠捅了她兩下。
「張小花!老實點!再鬧事直接關你禁閉!」
警告聲冰冷無情,隨後腳步聲漸行漸遠。
最後的希望徹底破滅。賈張氏面如死灰,機械地轉過身,「撲通」一聲跪倒在梅姐面前,磕頭如搗蒜。
「梅姐!鳳姐!我錯了!我不是人!我給你們磕頭認錯!
求求你們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吧,我真的知道錯了啊!」
她聲淚俱下,額頭撞擊著冰冷的水泥地。
梅姐只是獰笑一聲,朝身後使了個眼色。
立刻衝上來兩人,一左一右架起癱軟的賈張氏,直接拖到廁所邊上。另一人抄起個枕頭狠狠墊在她肚子上。
又有人利落地脫下臭烘烘的襪子,團了團,死死塞進她嘴裡。
接下來的半小時,監舍里只剩下沉悶的擊打聲和壓抑的嗚咽。
當一切結束時,賈張氏像一攤爛泥被扔在緊挨廁所的床鋪上,已是氣息奄奄,進氣多出氣少。
三年前她第一次被關進這裡時,還是個一百八十多斤的煤氣罐,尚且能扛得住這樣的折騰。
如今她經過了三年蹉跎,體重不到百斤。
即便出來補了三個多月,也才將將百斤。
身子早已虧空得如同破麻袋,哪裡還經得起這般折磨?
不過,老話說得好,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第二天一早,賈張氏竟悠悠醒轉。
只是渾身劇痛,虛弱得連手指都難以動彈。
梅姐她們也不想鬧出人命,畢竟再過幾年就可以出去了,也不想節外生枝。
於是這天,賈張氏難得地吃上了完整的口糧。
當然也僅此一天而已。
往後的三年,賈張氏的日子,註定要比過去那三年,更加難熬,更加暗無天日。
話分兩頭,賈張氏第二次被判勞改三年的消息傳回九十五號四合院,卻沒有掀起太多的水花。
說實在話,這麼多年過去了,自從易中海和聾老太太接連被餓死之後。
就算劉海中這個老小子心裡還惦記著想要控制整個四合院,管著大傢伙,過一把當領導的癮。
只可惜,他就是個草包,根本就沒那個能耐啊!
所以呢,這九十五號院子漸漸地變得和其他四合院沒啥兩樣啦。
大夥都安安穩穩地過著屬於自家的小日子,如果碰巧有閒暇時間,那就湊到一塊兒嘮嘮嗑、聊聊家常。
不過嘛,對於賈張氏這個潑婦、老虔婆,大家是真心不想繼續跟她住在同一個院子裡咯。
正因如此,當聽說賈張氏又一次被判入獄時。
眾人僅僅只是開心了一小會兒而已,隨後便紛紛轉身投入到各自忙碌的事務當中去嘍。
當然囉,閻埠貴一家人在得知這個消息以後,簡直樂瘋了頭呀!
但沒過多久,他們心裡又不禁泛起一陣懊悔之意來,心情別提有多複雜咯!
只見楊瑞華正站在廚房裡頭專心致志地挑揀著蔬菜,嘴裡還不停地朝地上吐唾沫。
「哼,這個賈張氏就是罪有應得,真是活該,她就應該永遠關在監獄裡才對!」
然而,此時此刻的閻埠貴卻是一屁股坐到了堂屋裡的板凳之上。
用力地拍打起大腿來,滿臉都是悔恨交加的神情。
「哎呀媽呀!
要是咱們早就曉得她剛從牢里放出來短短几個月就又得重新回去蹲大獄,那當初給她的那二十塊錢完全沒必要給出去嘛!
再多拖一段時間,這筆錢不就能省下啦?」
而站在一旁閻解成三兄弟,則是無可奈何地搖搖頭,跟著一起長長地嘆息起來……
因為他們知道二十塊錢,那可是他們一家五口一個半月的生活費呀。
四合院安安靜靜過了小半年,這份平靜終究被一紙新政徹底打破。
1955年8月25日,國務院正式發布《關於市鎮糧食定量供應暫行辦法》。
明確市鎮人口按人分等定量供糧,細細分出9個等級的供應標準。
同年九到十月,全國通用糧票等供應憑證也陸續開始發行。
這政策關乎每家每戶的飯碗,街道辦不敢怠慢,上到主任下到辦事員,全撒到各個四合院做宣傳。
九十五號四合院的擔子,最終落到了王主任肩上。
她在接任這個街道辦主任後,就把九十五號院裡所有人的檔案都翻遍了。
只是等她看完後,眉頭就沒鬆開過。
原因無他,九十五號四合院的情況實在是太特殊了。
短時間內接連出了兩起惡性案件,造成兩人致殘。
之後,賈張氏更是分別因為多個罪名兩度被判刑三年。
還有像閻埠貴這樣偷東西的老師,以及一個官癌晚期的劉海中。
至於其他人,也都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可偏偏像何雨柱兄妹這樣的優秀青年也住在這裡。
她擔心手底下人鎮不住場子,索性親自跑一趟。
晚上七點半,天色剛擦黑,九十五號院的燈就被點亮了。
王主任讓閻埠貴去通知,全院老少都得到中院開會。
沒一會兒,前中後三個院子的人就陸續聚了過來。
王主任帶著兩個辦事員站在院子中央,八仙桌就擺在身後,上面放著很多資料。
她雙手往身後一背,目光緩緩掃過院中的老街坊,聲音洪亮。
「老少爺們兒,嬸子大娘們,晚上好!
叨擾大家歇著了,今兒來,是說件關乎咱們每個人飯碗子的大事,得跟大伙兒掰扯明白。」
人群里有人下意識摸了摸肚子,窸窸窣窣動了兩下,又很快靜了下來。
誰都知道,跟「飯碗」有關的事,半分馬虎不得。
王主任走到八仙桌後,雙手扶著桌沿,身子微微前傾,語氣沉了些。
「大傢伙兒也都清楚,國家現在有困難,各種物資都緊缺得很。
中央為了保咱們所有人都有飯吃、有衣穿,下了大決心。
從今兒起,對全國糧食,肉食等副食品,以及一些工業品實行統購統銷。」
她頓了頓,見有人面露疑惑,又解釋道。
「統購,就是農村土地里產出來的糧食由國家按照統一標準,統一價格進行收購。
當然,這件事是政府來辦的,跟我們沒什麼關係。
而這個統銷,才是跟咱們老百姓的生活息息相關的。
通俗一點解釋,就像咱四九城,國家按標準、定價格,把糧食公平供應給吃商品糧的城裡人。
但有一樣,不是你有錢就能多買,得按人頭來,有限額。
不光糧食,棉花、糖、油這些副食品,全是這個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