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閻埠貴家,卻是難得的熱鬧。
閻埠貴扒著算盤「噼里啪啦」算得歡,算完一拍桌子。
「好!太好了!我剛才大概算了一下,咱家每月定量能有一百三十斤!」
楊瑞華正在納鞋底,抬頭白了他一眼。
「也不知道你在瞎樂個啥?一百三十斤夠餵五張嘴,還有兩個半大小子,哪裡夠嘛?」
「都說了頭髮長見識短,你懂個啥!」
閻埠貴眉飛色舞,「你還記得上次我們幫街道辦照顧易中海和聾老太太嗎?」
「當然記得,可是這中間有什麼關係嗎」
「那你應該還記得我當時拿著糧食去農村換紅薯,一斤能換三斤!
一百三十斤糧,就算只換一半,也夠咱全家頓頓吃飽了!」
他越想越美,戳了戳大兒子閻解成。
「明兒一早就去領糧本,聽見沒?別耽誤了!」
閻解成連忙點頭,突然感覺屋裡的燈比平時亮了不少。
至於這定量糧食在何雨柱這兒,基本沒掀起半點漣漪。
先不說以他現在的級別再加上何雨水的定量每個月差不多有九十斤,平均一人四十多斤。
這已經相當於一個重體力的定量了,這個數對尋常人家是頂頂金貴的口糧。
可對何家來說,不過是錦上添花,應該說是可有可無。
畢竟他們從來不用靠定量糧食過活,光是空間裡生產的糧食,他們兄妹都要吃上好幾年。
只是何雨水並不知道這些事情,她只覺得這是哥哥有本事。
因此,在知道現在的情況後,她就有些犯愁了。
小姑娘攥著剛領到的政策資料,指尖都泛白了。
自個兒跟哥哥的飯量她最清楚,更別說頓頓少不了的肉菜魚蝦。
都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句話在何雨水這裡也是很適用的。
自從何大清跟著白寡婦跑了後,也就稍微苦了前面一頓日子。
她的伙食全憑心意,想吃醬肘子,哥哥隔天就給她捎回來。
饞糖醋魚了,不出三天,廚房裡準會飄著魚香。
可現在糧食統銷,每個人都定了量。
她練武耗體力,飲食半點馬虎不得,一想到以後可能要啃窩窩頭就犯怵。
「哥!」何雨水追著剛進門的何雨柱,聲音都帶著點鼻音。
「現在糧食都定量了,那咱們以後是不是吃不上紅燒排骨了?」
何雨柱反手關上門,指了指書房的方向,壓低聲音:「進來再說。」
他把妹妹領到書桌旁,倒了杯溫水推過去。
看著小姑娘皺成包子的臉,忍不住笑了。
「慌什麼?哥還能讓你餓肚子?」
「可王主任說,不夠吃就得買高價糧,多貴啊!」
何雨水捧著水杯,眼神里滿是擔憂。
「你工資就一百來塊,我倆的飯量這麼大,到時候肯定要買不少的議價糧。
而且家裡每個月都還需要買練武要用到的藥材,你的工資哪裡夠用嘛?」
「傻丫頭,你還少算了一件事。
別忘了,我現在每個月在外面的宴席少說得有一兩場,酬勞就一百多塊。
再加上我的工資,咱倆的伙食錢綽綽有餘。
而且我這些年可是認識了不少朋友,他們路子野,門路多。
以後就算缺糧食了,也可以去找他們買,不用花高價的。」
「真的嗎?要是這樣的話,那確實不用太擔心了。」
何雨水眼睛亮了亮,又很快耷拉下去。
「那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想吃什麼直接就在家裡做了!
院裡的人鼻子比狗還靈,上次你做粉蒸肉,閻家老三都扒著牆根聞味兒了。」
「這才是我要跟你說的。」
何雨柱身子往前傾了傾,語氣鄭重起來。
「等糧本副食本領回來後,家裡不能再做味道大的菜。
像水煮魚、東坡肉這些,我到時候全都在食堂做好了帶回來。
順便,我再多鹵點牛肉、豬耳,核桃肉,到時候涼拌著吃。」
「可以,只是這些事情我幫不上忙,只能多麻煩哥哥了……」
何雨水撓了撓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
「好了,你哥什麼時候讓你失望過?」
何雨柱揉了揉她的頭髮,話鋒一轉。
「但有一條,你必須記牢,不能出半點紕漏。
其他人問起家裡吃什麼,你只說素菜,葷菜半個字都不能提。」
「我知道!就跟爸剛走那會兒一樣,說吃窩窩頭就鹹菜!」何雨水拍著胸脯保證。
「倒是也用不著那麼誇張。」
何雨柱趕緊擺手,「我工資在院裡是最高的,你要是總用自己吃的鹹菜窩窩頭。
回頭人家得舉報我虐待你了。
到時候你就說炒了青菜、燉了豆腐,應該夠用了。」
何雨水用力點頭,把這話刻在心裡:「放心吧,我嘴嚴著呢!」
「行了,快去睡覺,明天還得上學。」
「好的,哥,你也早點休息。」
何雨柱起身拉開門,看著妹妹蹦蹦跳跳回房的背影,嘴角揚了揚。
與此同時,隔壁西廂房的賈家,卻被一片愁雲慘澹。
電燈昏黃的光線下,秦淮茹好不容易把棒梗哄睡著。
她到廚房,看了眼已經快要見底的米缸,心中無限悲涼。
賈家如今只有賈東旭一個人有城市戶口,每月定量不到四十斤糧食。
而她跟棒梗的口糧,全得靠買高價糧。
賈東旭坐在床邊抽菸,整個人卻開始發呆,直到菸頭燙到手了,他才反應過來。
趕忙把菸頭掐滅,只是額頭上的愁雲似乎怎麼也化不開。
眼下他二十八塊工資還能勉強夠一家人用。
可以後呢,萬一秦淮茹又懷孕了呢?
三年後自己老媽出來了又多一張嘴?不對,應該是兩張嘴。
這些念頭像石頭似的壓在心上,讓他覺得連呼吸都不順暢了。
「東旭,你說我們以後可怎麼辦呀?」
秦淮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賈東旭心裡本就不舒服,看著秦淮茹這副哭哭啼啼的模樣,火氣瞬間就上來了。
「你問我,我哪知道怎麼辦?
這一切還不是都要怪我媽!
當初街道辦來勸了多少回,讓你跟她把戶口遷到城裡來。
她非說農村戶口有土地,租出去能換糧,還說城裡鄉下一個樣。
結果呢?土地歸了集體,定量糧食現在又只給城裡人。
我總不能讓你們娘倆回農村刨地掙工分養活自己吧?」
「也不能全怪媽。」
秦淮茹嘆了口氣,聲音軟了下來。
「她也是想多攢點糧食,誰能料到政策變得這麼快?」
「我也不是真怪她,就是憋屈。」
賈東旭泄了氣,癱坐在床邊,「這日子怎麼就越過越難了?」
秦淮茹突然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
「要不……你悄悄去找找王主任?
送點東西,求她幫著把我的戶口遷進來,行不行?」
賈東旭愣了愣,他琢磨了半天,重重一點頭。
「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你給我拿五塊錢,明天下班我去供銷社買點糕點,上門試試。」
聽到要五塊錢,秦淮茹立馬就覺得心疼。
這可是她一個月的生活費呀,還能攢下幾毛一塊的。
只是為了自家以後能夠過得更好一些,她也知道這錢必須得花。
秦淮茹可不相信有人會不收禮就給你辦事的。
於是她趕緊從衣櫃抽屜里摸出個布包,裡面裹著一疊皺巴巴的票子。
數了五張一塊的遞給賈東旭。
「東旭,你到時候嘴巴甜些,多說說咱們的難處,越慘越好。」
「我知道。」
賈東旭把錢揣進懷裡,油燈的光映著他愁苦的臉。
這一夜,賈家的燈滅得比往常早,可屋裡的人,誰都沒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