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彪是個話嘮。
還是一個自戀的話嘮。
安然一開始還覺得奇怪,不明白長輩們為什麼會排斥五爪金龍,他們明明長得很漂亮。
可接觸過後,安然滿腦子只剩一個想法。
誰能把五爪金龍的嘴給堵住啊。
話實在太密了啊!
而且三句話總離不開誇獎自己。
安然都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遺憾自己的父親安蒼此次並沒有隨行,否則他和金彪肯定有一個要負傷。
不過也正是因為有了五爪金龍一族,時間仿佛都過得更快了。
這一日。
他們終於來到龍族試煉的聚集地。
龍族試煉是龍族的傳統盛事,每逢此時,天南地北的龍族都會在匯聚於此。
「安族長。」
「安青。」
「金大彪!」
他們還未完全降落,便有相熟的巨龍迎了上來,然後便是一番客套的寒暄。
虞昭趁著他們談話的時候,好奇地打量著周圍顏色迥異的巨龍們。
很快,她的視線就引起了一條紅色巨龍的注意。
對方低下頭,看著那一枚鱗片都能壓死的人族,滿臉驚奇。
「安瀾,你怎麼也和人族攪和上了,她是誰?」
其他巨龍紛紛側目。
「人族?在哪裡?讓我看看?」
「喲,還真是個人族。」
「安瀾怎麼會帶一個外人來?」
「……」
虞昭都沒想到她的出現竟然會引發一場小型的躁動。
被無數雙碩大的眼睛盯著,一股無形的壓力就這麼砸在了她的肩上,並且還有逐步增長的趨勢。
「這位是我們冰山龍族的救命恩人虞昭,這次隨我一起來觀摩龍族試煉。」
安瀾這時主動開口,將火力引到了自己身上。
果然立刻就有巨龍質問安瀾的用意,並譴責她不應該帶外人前來。
安瀾在虞昭以及自己的同族面前溫和慈愛,然而在外族面前卻是十分強勢。
例如此前一尾巴直接抽飛上前騷擾的金彪。
此刻面對眾多巨龍的詰問也毫不畏懼,一句話便將他們堵了回去。
「這是我冰山龍族的事,與爾等無關。」
龍族不成文的舊例,各族之間不得干預他族內務。
其他龍族有再多的不滿,也只能像金彪那樣憋在心裡。
然而最開始發現虞昭的那條紅色巨龍還不死心,他微眯著眼,語氣不屑,「就她?也配當龍族的救命恩人?」
一口氣都能吹倒的卑微傢伙。
「安瀾,你不會是被她給騙了吧,人族最是狡猾貪婪了。」
「炎燚,注意你的言辭。」
安瀾冷下臉,吐出來的氣息在空中凝結成了寒霜簌簌掉落。
金彪的眼珠轉了轉,強行擠了上來,「哎呀,你們剛才在說什麼呢,帶我一個啊。」
炎燚鄙夷又嫉妒地看了一眼金光閃閃的金彪,正準備讓他不要多管閒事,遠處突然出現一股如大海般深沉遼闊的氣息。
「是歸墟龍族!」
「他們這次來得好早,以前不都是最晚一個到嗎?」
「你們不知道嗎?他們這次可沒有最後出場的底氣了。」
「……」
龍族之間雖然遠隔萬里,互不打擾,可還是會偶爾留意一下彼此的動靜。
而最近最勁爆的無疑就是離水黑龍族長攜伴侶前來參加試煉以及歸墟龍族多了一個半龍人的消息。
要知道半龍人可比人族稀奇多了。
所以眾巨龍的視線全部都轉移向歸墟龍族的方向。
他們忽略掉體型龐大,威風凜凜的歸墟巨龍,目光在他們中間掃來掃去,終於在末尾處發現了吊在龍爪之上的半龍人。
對方身高兩尺,一身鱗片從頭覆蓋到腳,只露出一雙眼睛和模糊的五官,此刻正掛在龍爪之上左右搖擺。
「噗!這就是半龍人,好醜啊!」
「難怪之前沒聽說過,可能是因為太醜,所以沒辦法出來見龍吧。」
「歸墟龍族的眼光是越來越差了。」
「……」
巨龍的審美是很單調且統一的。
從五爪金龍受歡迎的程度就能看出,他們喜愛閃亮且美麗的事物。
而眼前的半龍人的鱗片呈青灰色,許是血脈不純淨的原因,透明度不高,看著更顯駁雜。
再加上那不倫不類的模樣,直接將眾人拉到最高的期待值打落谷底。
這也使得他們再看虞昭的時候都覺得順眼了不少。
畢竟種族不同,但美是客觀的。
權野第一次參與到龍族盛會中,正是心情澎湃的時候,冷不丁就聽到了巨龍們不加掩飾的議論聲。
剎那間,他像是被人迎面扇了幾巴掌。
幾近沸騰的血液瞬間凝固。
歸墟巨龍們的神色也不是很好看。
他們從前為什麼敢壓軸出場,自然是因為有與之匹配的實力和底氣。
可如今卻為了一個根本就不是他們歸墟龍族的半龍人遭受嘲諷,更是讓他們倍感憋屈。
「不用理會。」
歸淵龍君的聲音淡淡響起。
他的話語中似乎存在著一股鎮定人心的力量。
剛才還心浮氣躁的歸墟巨龍只覺心緒漸漸平復。
就連攥緊了拳頭的權野也緩緩鬆開了緊扣的手指。
可就在他勸說自己不要在意外界的眼光,要用實力狠狠打他們的臉時,他在前方的一眾巨龍中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按理來說,對方身著一襲淡藍色的道袍,在一眾冰藍色的巨龍之中極容易被忽略。
可權野僅憑一眼,便在眾多龐然大物之中看見了她。
虞昭!
她怎麼會在這裡!
權野太過震驚,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竟然把自己的心裡話說了出來。
於是抓著權野的歸風聽見了。
他好奇問:「虞昭是誰?」
第一遍,權野沒有聽到。
歸風問第二遍的時候,權野還是沒能聽到。
直到歸風問出第三遍,權野終於醒過神來。
他覆滿鱗片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神情,一雙眼睛裡的情緒卻是複雜萬分。
「她,她……」
權野想說虞昭是他的師妹。
可他心裡清楚虞昭不會承認。
出於自尊,他也不想讓歸墟龍族以為是他死纏爛打,想要和虞昭攀關係。
在一陣沉默之後,他啞聲道:「一個不太熟的舊識。」
是的,只是舊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