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道士——滾出來受死!」
一聲清叱,如冰刃破窗,直插耳膜。
林凡心頭驟緊,指節在門框上捏得泛白。
趙清妍?
趙家那位眼高於頂的大小姐,竟親自提刀堵門?
「完了……」
他喉頭滾動,冷汗沿脊背下滑——自己不過順了趙傑區區千兩銀子,至於這般興師動眾?
況且,當夜若非他拼死出手,趙家姐弟早成了蛇妖腹中之物。
「忘恩負義的東西!」他咬得牙根滲血,嗓音卻沙啞得像破風箱。
罵歸罵,終歸泄了勁。
「師叔——!」
門外,王石、李浩的哭腔撕心裂肺,像兩把鈍刀鋸著他的耳膜。
林凡狠狠跺腳,青磚應聲裂出蛛網。
逃?
往哪兒逃!
他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倆孩子替自己送命。
拼了!
吱嘎——
門扉洞開,晨風裹著血腥氣撲面。
院內燈火未滅,刀光已先寒。
趙家三十餘名刀手環列,刀鋒映著殘星,像一片倒懸的銀河。
東方既白,天光一寸寸爬上瓦檐。
李浩、王石被反剪雙臂,鋼刀橫頸,兩張小臉慘白如紙。
趙清妍立於石階之上,素衣勝雪,眸光卻比刀鋒更利——
那目光釘進林凡眼底,疼得他瞳孔驟縮。
「哎呀,原來是趙小姐大駕光臨?」
林凡扯動嘴角,嗓音卻幹得像曬了三天的柴禾。
他抬手抱拳,一步三晃地迎上去,仿佛腳下踩的不是青磚,而是隨時會裂的冰面。
「少跟我來這套!」
趙清妍冷嗤,袖中劍鋒半寸出鞘,寒光映得她眼底霜色更重。
「騙我弟弟在先,害我父親枉死在後——林凡,你打算怎麼償?」
一字一句,像冰錐鑿進骨頭。林凡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眉心狠狠一跳。
「趙小姐,這話從何說起?」他下意識後退半步,聲音拔高,「錢是你弟弟哭著塞給我的!令尊之死更是無稽——那晚若不是我出手,你們姐弟倆早進了蛇妖肚子!」
「無能就是原罪。」趙清妍抬劍直指他咽喉,劍尖因憤怒微顫,「拿人錢財便該消災!既沒本事,憑什麼收我趙家的銀子?」
林凡喉結滾動,餘光瞥見王石二人頸側已滲出細線般的血珠。
他攥緊的拳鬆了又緊,正欲開口——
【叮!】
機械音驟然刺破僵局。
【檢測到宿主陷入死局,系統提供兩種解決方案:】
【方案一:以力破局。鎮壓趙清妍,強制結束衝突。獎勵:盲盒抽獎×1、破階丹×1、天品流星拳法一套!】
【方案二:認慫到底。任其宰割,滿足一切不合理要求。懲罰:系統解除綁定,抹除所有修為。
(立刻選擇,即刻生效!)】
林凡瞳孔驟縮。
這是逼他掀桌子啊。
「老子拿了又怎樣!」
林凡猛地擼起袖子,指著趙清妍鼻尖破口大罵,聲音炸得院牆嗡鳴。
「小賤人,你當道爺是泥捏的?放人——立刻!」
趙清妍俏臉瞬間青白交錯,銀牙咬得咯吱作響:「給我打斷他的狗腿!」
左右十餘名刀手轟然應諾,刀光潑雪般卷向林凡。
「我……我不會打架啊!」林凡心裡一慌,腳下一滑,險險避過當頭一刀。
【叮!默認選擇方案一,天品·流星拳法正在灌注……】
嗡!
海量拳理、身法、發力竅要瞬間灌入識海,仿佛有人按住他天靈,將十年苦修一夕塞了進來。
林凡瞳孔一縮,腳步詭異一錯,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
砰!
拳出如流星墜地,罡風炸裂。
首當其衝的兩名刀手胸口塌陷,鋼刀寸寸崩碎,人如破麻袋般倒飛丈余,鮮血狂噴。
「再來!」
林凡擰腰轉胯,拳影驟起,十數點星芒在空氣中拉出熾白軌跡。
撲來的三名壯漢尚未近身,便被拳罡震得胸骨盡碎,吐血橫摔,砸塌半堵院牆。
嗆啷——
剩餘刀手下意識後退,鋼刀顫抖,撞出一片脆響。
趙清妍瞳孔猛縮,攥劍的指節泛出青白:「鍊氣廢物?……情報有誤!」
她深吸一口氣,袖袍無風自鼓,築基五重的靈壓轟然爆發。
劍鋒之上,寒霜凝結,寸寸蔓延。
「林凡,你以為就憑一門拳法,便能在我趙家頭上撒野?」
話音未落,趙清妍已輕若驚鴻,倏然拔身而起。
劍光如匹練裂空,攜著森寒殺意,直取林凡首級!
林凡瞳孔驟縮,足下猛踏,身形暴退丈余。
與此同時,右拳星光熾盛,仿佛攥著一顆初生的彗星,怒喝震天:
「——流星破滅!」
轟!
拳芒炸裂,如天穹流星墜世,貫空而下,狠狠撞上那抹森白劍光!
「鐺——!」
金鐵哀鳴,長劍寸寸崩碎。
趙清妍花容失色,嬌軀被巨力震得倒飛而出,凌空翻了數圈,才踉蹌落地。
殷紅血跡沿唇角淌下,她單膝跪地,胸口劇烈起伏,滿目駭然。
一拳之威,竟如此恐怖!
林凡怔在原地,低頭望瞭望自己的拳頭,眼底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系統賜下的《流星拳法》,竟霸道如斯?
旋即,他咧嘴一笑,轉身望向那兩名押著李浩、王石的趙家爪牙。
「咣當!」
兩人早已面如土色,兵器墜地,轉身便逃,狼狽如喪家之犬。
「哇!師叔神威蓋世!」
「弟子服了!回去就給您端茶遞水,求您收我為徒!」
李浩、王石劫後餘生,喜極而泣,屁顛屁顛奔向林凡,滿臉崇拜。
林凡笑著擺擺手,剛欲開口,忽覺背後寒意刺骨——
趙清妍,竟已消失無蹤!
「嗯?」他眉頭一挑。
「師叔,她在你頭頂!」李浩、王石同時止步,駭然指天。
林凡猛然抬頭。
高空之上,趙清妍身影化作三道幽影,虛實難辨,如鬼魅夜鴉,盤旋交錯,殺機暗伏。
下一瞬——
「砰!」
胸口劇痛,如遭雷殛。
林凡悶哼倒退,唇角溢血。
「分影——碎骨手!」
趙清妍的冷叱貼著耳廓炸響。
黑影翻飛,掌風如刃,四面八方皆是殺招,逼得林凡眼花繚亂,避無可避!
「哼!」
林凡怒極,齒間迸出一聲冰寒的冷哼。
電光石火間,他憶起趙家當夜祭出的那道紫雷符——天威赫赫,幾乎將整座山巔夷為平地。
無符無紙,唯血可代!
他猛地咬破指尖,鮮血迸濺,於虛空疾書。
指過之處,血線凝而不散,電弧乍生——
「赦!」
一字出口,血符驟亮,熾白雷光自虛無中爆綻,噼啪狂鳴,如龍蛇起陸!
「天雷符?!」
趙清妍正欲欺身而上,驟見雷光裂空,俏臉瞬間慘白。
那夜的滅頂之威在識海中轟然重現,她幾乎本能地抽身暴退,身法施展到極致,化作一縷殘影倉皇遠遁。
轟——隆!
雷霆怒落,正中院落。
青石炸碎,氣浪翻卷,整片大地都為之戰慄。
滾滾塵煙沖天而起,遮星蔽月。
「咳……咳咳!」
煙塵中,林凡踉蹌而出,滿面焦黑,發如枯草,頭頂還裊裊冒著青煙,活像剛從灶膛里掏出的燒火棍。
「他娘的……還帶自動瞄準偏差?!」
他吐出一口黑煙,牙根咬得咯吱作響,卻又暗暗後怕:若非符紋缺了最後一筆,威力驟減,此刻怕是連骨灰盒都省了。
塵沙漸散,院中除卻李浩、王石二人死死扒著門框發抖,哪裡還有趙清妍半分影子?
「被老子嚇跑了?」
林凡自嘲一笑,心底卻雪亮:趙清妍身為玄靈宗真傳,殺招豈止於此?今日之退,不過一時驚懼,來日必卷土再來。
好在這半吊子雷符尚能借勢驚敵,否則今日躺下的便是自己。
「師、師叔……」
王石顫巍巍探出半個腦袋,「您……腦袋沒被劈壞吧?」
「是啊師叔!」李浩帶著哭腔,「我們還小,可不想守寡……呸,守靈啊!」
「去去去!」
林凡額角青筋暴跳,一巴掌拍在倆人後腦勺上,「滾遠點兒!再敢咒老子,先送你們去雷底下洗個澡!」
「統子?天雷符我怎麼寫不完?」
林凡揉著眉心,傳音裡帶著急躁。
半息後,系統冰冷的聲線才在識海響起。
【天雷符乃道門重寶,一筆一划皆勾動天地威權。以宿主當前境界,靈海尚淺,神識未固,強行落最後一筆,等同以卵擊石。】
「畫個符還要看修為?」林凡瞪大被雷劈得焦黑的眼睛,「這不是欺負人嗎!」
【符籙即法旨,天地為印。修為不足卻妄動天威,輕則抽乾靈力,重則當場魂飛魄散。】
系統的語氣毫無波瀾,卻字字如冰錐。
林凡沉默,指尖殘留的焦糊味仍在提醒他方才的驚險。
「也就是說——想完整寫出天雷符,我還得先把境界提上去?」
【正解。宿主當前目標:晉升金丹境,神識外放三百丈,方可落最後一筆。】
「什麼?竟要金丹境?!」林凡瞳孔驟縮,聲音幾乎發顫。
憑他那點微末機緣僥倖築基,已屬祖墳冒煙,如今竟要他再攀金丹——那可是一流宗門裡都能開峰立府、令無數弟子仰望的通天境界!
日出東方,晨霧未散,淡金色的曦光灑落院中。
林凡一臉倦色,正欲回房小憩,忽見遠空雲幕裂開,一道虹芒御風而至,衣袂獵獵,如電掣星馳。
「天瀾宗的人……」
他眉間金紋一閃,天眼自行開啟,瞬息辨出來者身份。
下一刻,林凡的臉色像被晨風吹皺的湖面,陰晴不定,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