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薙真一被他這種極致的傲慢,噎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大人!時代變了!」
他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
「他們不是您記憶中的失敗者!他們……」
「閉嘴。」
塞繆爾打斷了他。
那雙不含任何情感的眼睛,注視著草薙真一。
「草薙家的後人,你的恐懼,玷污了這神聖的祭壇。」
「你以為,他們是來復仇的?」
塞繆爾的身體,緩緩飄落,站在了祭壇的頂端。
他伸出一隻手,指向空洞的入口方向。
「不。」
「他們不是來復仇的。」
「他們是來……迎接他們的神明。」
「而我,將賜予他們,與這個腐朽的世界一同毀滅的……榮耀。」
草薙真一徹底呆住了。
他順著塞繆爾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巨大的入口處,一個個穿著破爛深色長袍,身上纏繞著海草與藤壺的身影,正悄無聲息地出現。
他們沒有發起攻擊。
他們只是站在那裡,然後,緩緩地,整齊劃一地,跪了下來。
朝著祭壇的方向,朝著塞繆爾,五體投地。
仿佛在朝拜一位……至高無上的存在。
草薙真一的大腦,一片空白。
……
距離富士山數十公里外的一座山峰之巔。
龍辰放下了手中的高倍軍用望遠鏡。
他身旁,林晚兒的臉上,滿是無法掩飾的凝重。
「他控制了『深海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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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龍辰搖了搖頭。
「不是控制。」
「是血脈上的絕對壓制。塞繆爾的身上,有『深海祭司』一族,最原始的血脈源頭。對於這些祭司而言,他……就是行走在人間的活體神祇。」
林晚兒倒吸一口涼氣。
「那我們……」
「演員到齊了,觀眾就位了,祭品也自己送上門了。」
龍辰轉過頭,看向她,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場我為『學院』準備的盛大葬禮,差不多也該拉開帷幕了。」
他說著,從口袋裡取出一枚東西。
那是一枚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由青銅鑄造的,古樸的徽章。
徽章之上,只刻著一個字。
「敕」。
龍辰將徽章,輕輕按在了腳下的岩石上。
下一秒,以他為中心,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波紋,瞬間擴散開去。
富士山地底,那座巨大的血祭法陣,猛地一顫。
祭壇之上,塞繆爾那張純金面具下的眼睛,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錯愕。
他感覺到,這座由他親手布置的法陣,在這一瞬間,似乎……不再完全屬於他了。
富士山地底,那座由他親手布置的法陣,在這一瞬間,似乎……不再完全屬於他了。
一絲極細微的,近乎錯覺的能量波動,沿著法陣的紋路,悄然傳遞到了外界。
山巔之上。
林晚兒身前懸浮著一塊半透明的,由無數光流構成的虛擬屏幕。
屏幕上呈現的,正是富士山地底那宏偉而邪異的祭祀場。
「守秘人」的超距偵測設備,將一切都無聲地直播了過來。
當看到那數以千計,被囚禁在法陣邊緣,瑟瑟發抖的無辜平民時,林晚兒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絕望與麻木。
仿佛已經預見到了自己即將到來的,被當成燃料獻祭的命運。
而在他們前方,祭壇之上。
草薙真一那張英俊的臉龐,此刻已經因為極度的狂熱而扭曲。
復仇的火焰,在他的身體裡燃燒,讓他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非人的,瘋狂的氣息。
他看著下方那些即將被獻祭的生命,沒有絲毫憐憫。
只有一種大願即將得償的快意。
「主教大人,一切都已準備就緒。」
草薙真一躬身,對著懸浮在祭壇頂端的塞繆爾,獻上了自己全部的謙卑與忠誠。
塞繆爾沒有看他。
那張純金面具下的存在,只是冷漠地俯瞰著整個巨大的地下空洞,俯瞰著那些在他眼中與塵埃無異的祭品。
「開始吧。」
他吐出三個字。
沒有情緒,沒有起伏。
宣布數千人的死亡,對他而言,與踩死一隻螞蟻,沒有任何區別。
「是!」
草薙真一亢奮地應道。
他轉身,張開雙臂,準備啟動這吞噬生命的恐怖法陣。
山巔。
林晚兒的身體微微發顫。
她不是沒有見過死亡,但如此大規模的,將活人當做牲畜一樣獻祭的場景,還是讓她感到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與噁心。
「瘋子……」
「他們全都是瘋子!」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龍辰。
龍辰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屏幕中的景象,那張總是帶著一絲慵懶笑意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
但林晚兒卻能感覺到,一股比富士山積壓千年的寒冰,還要冷冽的怒火,正在他體內無聲地燃燒。
那不是凡人的憤怒。
那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存在,在看到秩序被踐踏,生命被褻瀆時,所產生的……絕對的殺意。
「龍辰……」
林晚兒的聲音有些乾澀,「我們……」
「這些人,必須救出來。」
龍辰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斬釘截鐵的決斷。
「草薙真一和學院,一個都不能留。」
林晚兒的心,猛地一跳。
救人?
怎麼救?
那是在富士山的地底,一個被經營了不知多久的恐怖巢穴。
周圍不僅有草薙家的精銳,還有那群詭異的「深海祭司」,更不用說,還有一個深不可測的,神祇般的紅袍主教塞繆爾。
他們只有兩個人。
貿然闖入,無異於飛蛾撲火。
「可是……那個塞繆爾……」
林晚兒艱難地組織著語言,「他能壓制『深海祭司』,他的力量,可能已經超出了我們的理解範疇。」
「那又如何?」
龍辰反問。
他轉過頭,看著林晚兒。
「在我面前,沒有神。」
林晚兒被他這句話中蘊含的,那種仿佛與生俱來的絕對自信,震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是啊。
她怎麼忘了。
眼前這個男人,本身就是一個無法用常理來衡量的存在。
「那我們現在……」
「不急。」
龍辰重新將視線投向屏幕。
「劇本才剛剛開始,演員還沒有意識到,他們真正的主角,並不是那個戴著金色面具的傢伙。」
他的話,讓林晚兒一怔。
也就在這時。
地底祭壇。
草薙真一已經走到了法陣的核心樞紐前,他伸出手,正要按向那塊啟動法陣的黑色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