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寒。
「好一個實力為尊。」
他一字一頓,話語裡蘊含的怒火,幾乎要將天空都點燃。
「老夫執掌瑤光城刑罰三百載,還是第一次,聽到有小輩敢在老夫面前,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看來,不給你一個永世難忘的教訓,你是不知道『規矩』二字,究竟該怎麼寫了!」
話音未落。
他周身的威壓,瞬間從彌散的領域,凝聚成了一隻無形的巨手,朝著龍辰的頭頂,狠狠拍下!
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這個狂徒,鎮壓在地!
讓他像一條死狗一樣,跪在自己面前懺悔!
龍辰依舊沒有動。
只是,他體內的混沌之力,終於開始緩緩流轉。
那股來自元嬰修士的法則鎮壓之力,在接觸到混沌之力的瞬間,便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陽,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
就在天權長老的無形巨手即將落下的剎那。
龍辰再次開口了。
他的話語依舊平淡,卻清晰地傳遍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老東西,別跟我談規矩。」
「在這裡,我的規矩,才是規矩。」
轟!
天權長老的腦海中,仿佛有驚雷炸響。
狂!
狂到了極致!
狂到了無邊無際!
他怒極反笑。
「區區一個金丹小輩,也敢妄言定規矩!」
「老夫今日,便先廢了你的修為,再抽了你的神魂,看看你憑什麼,敢說這種話!」
他猛地抬起右手,掌心之中,磅礴的靈力瘋狂匯聚,形成一個深邃的,散發著毀滅氣息的能量漩渦。
殺意,毫不掩飾!
這一擊,他竟是真的動了殺心!
「住手!」
就在這時,又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話語,從城市深處傳來。
伴隨著話語聲,一道青色的流光劃破天際,瞬息而至,落在廣場中央。
光芒散去,露出一個同樣鬚髮皆白,但身穿青色道袍,面容清癯,帶著一絲書卷氣的老者。
正是林晚兒真正的直屬上司,玄武長老的老師,七長老中的「玉衡」!
玉衡長老一出現,便立刻揮袖,一股柔和卻浩瀚的力量擴散開來,將天權長老那股針對龍辰的殺意,沖淡了幾分。
「天權師兄,何必與一個小輩動這麼大的肝火。」
玉衡長老擋在了龍辰和天權之間,皺著眉勸說道。
天權長老看到來人,攻勢一緩,但身上的殺氣卻未減分毫。
「玉衡,你給我讓開!」他怒喝道,「此子狂悖無禮,目無尊長,今日若不嚴懲,我瑤光城的臉面何在!我守秘人的威嚴何在!」
「龍先生是挫敗了『星骸接口』陰謀的功臣,是我親自邀請來的貴客!」玉衡長老寸步不讓。
「功臣?」天權長老不屑冷笑,「我看是心腹大患才對!他身負『混沌之鑰』,本就是世間最大的不穩定因素!如今更是狂妄到要在我瑤光城立規矩!此等禍害,留他何用!」
兩位元嬰長老,當著所有人的面,針鋒相對。
恐怖的氣機在廣場上空碰撞,激起陣陣空間漣漪。
龍辰站在風暴的中心,卻仿佛一個局外人。
他只是看著爭吵的兩人,然後,將視線落在了天權長老那隻依舊凝聚著毀滅能量的手掌上。
那裡面,蘊含著一絲,他很熟悉,卻又有些不同的……法則之力。
兩股截然不同的元嬰氣機,在小小的白玉廣場上空瘋狂對撞,激起的空間漣漪,化作肉眼可見的波紋,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空氣早已不是粘稠,而是近乎固化。
那幾個跪在地上的瑤光城弟子,連昏厥過去都成了一種奢望,只能在兩位長老的威壓夾縫中,承受著神魂被反覆碾壓的極致痛苦。
林晚兒氣血翻湧,一張俏臉已無半分血色。
她死死咬著牙,才沒有讓自己在兩位元嬰大能的氣機碰撞中,當場化為齏粉。
完了。
事情已經徹底滑向了最糟糕的深淵。
玉衡長老雖然在維護龍辰,但天權長老的強硬與殺心,是整個守秘人組織都出了名的。
今天,恐怕真的難以善了。
然而,作為風暴中心的龍辰,卻依舊是那副百無聊賴的模樣。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兩個爭執不休的老頭。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天權長老手心那個能量漩渦所吸引。
法則。
雖然粗糙,雖然淺薄,但那確實是觸及到了法則層面的力量。
與他在「神」身上感受到的神權法則有些許相似,但本質卻截然不同。
這是修士通過撬動天地靈氣,模擬出的「偽法則」。
有點意思。
就像是孩童用積木模仿大人建造的宮殿,雖然簡陋,卻已經有了那麼一絲神韻。
這讓他對這個世界的修行體系,多了一分探究的興趣。
至於眼前的衝突……
實在是太浪費時間了。
就在天權長老與玉衡長老的對峙即將升級,恐怖的能量波動幾乎要將整個廣場掀翻之際。
一道顫抖卻堅定的女聲,突兀地插入了進來。
「天權長老,玉衡長老!請……請聽晚輩一言!」
林晚兒!
她竟是頂著那足以撕裂金丹修士的恐怖威壓,向前邁出了一步!
僅僅一步,她的唇角便溢出一縷鮮血,身體搖搖欲墜。
玉衡長老急忙分出一絲力量護住她,急聲道:「晚兒,這裡沒你的事,快退下!」
天權長老則是冷哼一聲,威壓不減反增。
「黃毛丫頭,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滾!」
林晚兒的身體劇烈一顫,但她沒有退縮,反而抬起了頭,直視著天權長老那雙冰寒的眼眸。
「天權長老息怒!」
「龍先生畢竟是挫敗了『星骸接口』陰謀的功臣,更是玄武長老點名,玉衡長老親自邀請的貴客!」
「若今日在我瑤光城的山門前,因一場誤會便刀兵相向,傳揚出去,豈不是讓我守秘人失了氣度,讓天下修士恥笑我等毫無容人之量!」
她的話語擲地有聲,將個人的衝突,瞬間上升到了整個組織顏面的高度。
天權長老的動作,果然微微一滯。
他可以不在乎一個龍辰的死活,卻不能不在乎守秘人和瑤光城的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