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那麼嚴重。」
林濤笑了笑。
「你在公司待的時間比我長，人頭熟。我想請你幫我留意一下產品部，特別是孫鵬程最近的動向。」
胡玲何等精明，立刻就明白了林濤的意思。
「您放心，林主管。這事包在我身上。」
「好，辛苦了。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掛了電話，林濤心裡稍定。
胡玲這種人雖然見風使舵，但用在打探消息上，卻是最好的人選。
但他並沒有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胡玲身上。
他打開電腦，再次調出美佳項目的資料，找到了下游供貨廠商的信息。
「杭城宏達材料廠，老闆，王宏達......」
林濤看著這個陌生的名字，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有些事，必須親眼看看才能放心。
這一夜，杭城的另一頭，孫鵬程也拿到了他想要的資料。
「宏達材料廠，王宏達？」
他看著手下人遞上來的報告，臉上露出冷笑。
「一個規模不大的小廠，老闆為人老實巴交？」
「是的孫總，這個王宏達我打聽過了，膽子小，但手藝還行。」
「這也是公司一直跟他合作的原因。」
「這種人，最好拿捏了。」心腹諂媚地笑道。
「好，很好。」
孫鵬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
「備車，我現在就去會會這位王老闆。」
「現在？孫總，這都快半夜了......」
「就因為是半夜，才更能顯出我們的誠意啊。」
夜色深沉，杭城郊區的一片小型工業園裡，萬籟俱寂。
宏達材料廠的二樓，一間簡陋的辦公室里還亮著燈。
老闆王宏達正對著一堆帳本發愁。
他才四十多歲，頭髮就有些白了。
這些年生意不好做，好在技術在，比起同行也還過得去。
只是最近原材料價格上漲，工人工資要發，他的資金鍊已經非常緊張。
萬家集團這筆智雲系列的單子，雖然利潤不高，但勝在穩定量大，是他目前唯一的指望。
「唉......」
嘆了口氣，王宏達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準備關燈回家。
就在這時，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緊接著，幾道雪亮的手電直接打在了他二樓的窗戶上。
王宏達心裡一驚，這個時間點，誰會來他這個小破廠？
他探頭往窗外一看，只見樓下停著一輛黑色的奧迪A6，車上下來幾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為首的是一個身材微胖的油頭中年人，正抬頭朝他這邊看。
「幾位老闆，請問你們找誰？」
王宏達陪著笑臉，姿態放得很低。
孫鵬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眼神像是在看案板上的肉，充滿了蔑視。
「你就是王宏達？」
孫鵬程開門見山，語氣傲慢。
「是是是，我就是。請問您是？」
「我是萬家集團產品部總監，孫鵬程。」
孫鵬程報上名號，滿意地看到王宏達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震驚和惶恐。
「孫，孫總監？」
王宏達的腰彎得更低了。
「哎呀，您怎麼親自來了？還這麼晚，快，快請樓上坐！」
萬家集團的總監！
這可是他平時想見都見不到的大人物。
王宏達受寵若驚，連忙把孫鵬程一行人請進了自己那間狹小的辦公室，又是倒水又是遞煙，手忙腳亂。
孫鵬程環顧了一下這間簡陋的辦公室，嘴角的譏諷之色更濃了。
「王老闆，生意，不好做吧？」
王宏達心裡咯噔了一下，不知道這位大人物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也只能尷尬地笑道：「嗨，小本生意，勉強餬口，勉強餬口。」
「別跟我來這套虛的。」
孫鵬程冷哼一聲，身體前傾，一股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
「我今天來，是給你一個發大財的機會。」
「發大財？」王宏達愣住了。
「沒錯。」
孫鵬程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直接扔在了茶几上。
信封沒有封口，一沓嶄新的紅色鈔票露了出來。
王宏達的眼睛都直了，他有多長時間沒見過這麼多現金了。
粗略一看，至少有十萬！
「孫總監，您這是......」他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這裡是十萬，只是定金。」
孫鵬程靠回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
「事成之後，還有二十萬。」
三十萬！
王宏達的心臟狂跳起來。
這筆錢，足以解決他所有的燃眉之急。
但他不是傻子，他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這麼大一筆錢，要辦的事，肯定不簡單。
「孫總監，您......您到底要我做什麼？」
「我就是個做材料的小老闆，怕......怕是辦不了什麼大事啊。」
王宏達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懼。
「對你來說，是小事一樁。」
孫鵬程的笑容變得陰冷起來。
「最近你們廠，是不是在給我們的智雲系列生產第一批核心板材？」
「是，是的。」
王宏達連忙點頭，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我要你，在這批板材上，做點手腳。」
孫鵬程一字一句地道。
「我這裡有一批特殊原料，你把它混進正常材料里去生產。」
王宏達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以次充好？偷工減料？
這可是做生意的大忌。
一旦被發現，他這個廠子就徹底完了！
「不，不，孫總監，這可使不得啊！」
王宏達嚇得連連擺手，不知道對方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是要砸我飯碗的啊，萬家集團那邊要是查出來，我......我賠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