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姐,我......我真的不能再喝了。」他苦著臉道,「我們項目最近趕工期,我明天早上還得早起呢。」
「項目?就是智慧社區的項目?」胡玲故作驚訝地道。
「是啊。」小張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疲憊。
「我可聽說,你們那個項目,可是咱們公司今年下半年的重頭戲啊。」胡玲的臉上,露出一副羨慕的表情。
「你們孫總監,也是真的厲害,那麼大的一個項目,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給拿下來。」
她這番話,就像是一根導火索,瞬間就點燃了小張心裡的那股怨氣。
「厲害?」
小張聞言,卻是冷笑一聲,那張因為酒精而漲紅的臉上,充滿了不屑和鄙夷。
「他那也叫厲害?」
「他那是拿我們底下這幫兄弟的命,在給他自己鋪路!」
他的聲音很大,充滿了壓抑已久的憤怒。
讓周圍那幾個還在嬉笑打鬧的同事,都下意識地朝著他這邊看了過來。
胡玲見狀,連忙就拉著他,走到了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小張,你喝多了。」她壓低了聲音,「這種話,可不能亂說。」
「我沒喝多!」小張一把就甩開了她的手,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玲姐,你是不知道,那個姓孫的,他......他根本就不是人!」
「他就是個畜生!」
他像是要把這些天所受到的所有的委屈和憤怒,都給一次性地發泄出來一樣。
「他為了趕工期,為了拿那筆狗屁的年終獎,竟然把一個至少需要半年的項目,硬生生地給壓縮到了三個月!」
「三個月啊!」
「你知道我們這幫兄弟,這一個月是怎麼過來的麼?」
「我們每天早上八點上班,一直干到凌晨兩三點!」
「一天睡不到五個小時!」
「我他媽的連我女朋友的生日都給錯過了!」
「就為了他那個狗屁的項目!」
他說著,眼眶都紅了。
胡玲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也是一陣的唏噓。
但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她知道,這還不是她想要的。
「玲姐,你是不知道,那個項目,外面看起來光鮮亮麗,但實際上,裡面全都是窟窿!」小張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嘶啞。
「就拿我們負責的那個安防系統來說吧。」
「按照正常的流程,我們至少需要進行上千次的壓力測試和漏洞掃描,才能保證系統的絕對安全。」
「可那個姓孫的,為了趕進度,竟然讓我們把一大半的測試流程都給跳過了!」
「說什麼只要能把上面那幫人給糊弄過去就行了。」
「至於系統上線之後,會不會出問題,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這他媽的還是人話麼?」
「說難聽點兒。」
「萬一真的出了事,那我們這些負責測試的,就是第一批被推出去頂罪的!」
「到時候,我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小張越說越氣,又是一拳頭,狠狠地砸在了牆上。
胡玲看著他那隻已經因為用力而變得通紅的拳頭,那雙嫵媚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小張,你先別激動。」她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柔聲安慰道。
「這種事情,也不是你們能決定的。」
「孫總監他......他畢竟是領導嘛。」
「領導?」小張聞言,又是一聲冷笑。
「他算個屁的領導!」
「他就是個只知道壓榨我們這些底層員工的吸血鬼!」
「玲姐,你是不知道,他上次在董事會上捅了那麼大的簍子,差點把我們整個產品部都給搭進去。」
「結果呢?就因為他背後有劉董事那個老東西撐腰,屁事沒有,還他媽的官復原職了!」
「現在,又把這麼重要的一個項目交給他。」
「這公司,我看遲早要被這幫蛀蟲給蛀空了!」
小張的話,讓胡玲的心裡,也是一陣的感慨。
但她很快就收起了心裡的那點情緒。
「小張,你想不想......把他給扳倒?」她突然湊到小張的耳邊,用一種極具誘惑力的聲音,輕聲問道。
小張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轉過頭,看著胡玲那張近在咫尺的俏臉,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不敢置信。
「玲......玲姐,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胡玲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絲神秘。
「我就是覺得,像孫總監這樣的人,不配待在現在這個位置上。」
「他要是再這麼胡搞下去,那我們整個萬家集團,都得被他給拖下水。」
「所以,我覺得,我們應該做點什麼。」
小張沉默了。
他雖然恨孫鵬程,但也知道,孫鵬程的背後,站著的是劉董事。
想扳倒他,談何容易。
「玲姐,我知道您的意思。」他苦笑一聲,「可是,我們......我們只是些小嘍囉而已,我們能做什麼?」
「我們什麼都做不了。」
「誰說我們什麼都做不了?」胡玲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小張,我問你,你手裡,有沒有他讓你們偽造測試數據的......證據?」
小張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著胡玲,那眼神里充滿了警惕。
「玲姐,你......你問這個幹什麼?」
「別怕。」胡玲看出了他的顧慮,笑了笑,「我不會害你。」
「我只是想......幫你一把而已。」
「幫我?」
「對。」胡玲點了點頭,「小張,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知道,孫鵬程這個人,心胸狹窄,睚眥必報。」
「你今天晚上跟我說的這些話,要是傳到他的耳朵里,你覺得,他會放過你麼?」
小張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他不會。」胡玲替他回答了這個問題,「他不但不會放過你,他還會想盡一切辦法,把你給弄死。」
「到時候,別說是這份工作,你怕是連在杭城,都待不下去了。」
小張的臉瞬間就白了幾分。
他知道,胡玲說的,都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