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鵬程走到辦公桌前，拿起內線電話，聲音冰冷地道：「讓測試組所有的人，現在，立刻，馬上，到我辦公室來！」
很快，以小張為首的幾個測試員，就一臉忐忑地走進了孫鵬程的辦公室。
辦公室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孫鵬程就那麼坐在老闆椅上，一言不發，那雙小眼睛微眯著，在他們幾個人的臉上一一掃過。
幾個年輕人被他看得是心裡發毛，頭都快埋到胸口裡去了。
「論壇上的事情，你們都看到了吧？」過了好一會兒，孫鵬程才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
「看......看到了......」幾個人小聲地回答道。
「很好。」孫鵬程點了點頭，臉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和善的笑容。
「大家不用緊張，那都是些無稽之談，是有人在背後故意造謠，想搞我們產品部。」
「我今天叫大家過來，就是想告訴大家，不要被那些謠言給影響了。」
「我們該怎麼幹，還怎麼幹。」
「只要我們團結一心，那任何的牛鬼蛇神，都休想把我們怎麼樣。」
他的聲音，充滿了鼓動性。
但那幾個測試員，卻沒一個敢接話的。
他們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孫鵬程這番話不過就是場面話而已。
孫鵬程看著他們那副樣子，臉上的笑容，漸漸地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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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個從頭到尾都低著頭，一言不發的小張身上。
「小張。」他突然開口。
「啊？孫......孫總。」小張的身體猛地一抖。
「你最近，好像跟銷售部的人走得挺近啊？」
孫鵬程的聲音不大，可落在小張的耳朵里，卻是如雷貫耳。
幾個測試員都下意識地朝小張投去了複雜的目光，有同情，也有幾分疏遠。
他們都清楚，被孫總監單獨點名，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孫……孫總，您……您這是什麼意思？我……我沒太明白。」
「不明白？」孫鵬程看著他那副樣子，冷笑一聲。
他從老闆椅上站起身，踱著步子，緩緩地走到小張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雙小眼睛裡，目光陰冷。
「我聽說，你前兩天跟銷售部的胡經理，在酒吧里聊得挺開心啊。」
「是不是還跟她說了不少關於我們項目的事情。」
小張的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倒是想到，孫鵬程的消息竟然會這麼靈通。
但很快，小張就冷靜了下來。
「孫總，上次就是胡經理說是請我們一起吃個飯，緩和一下和咱們產品部的關係。」
「你問二麻他們，我們都是一起去的，就是去喝酒吃飯，吃完就都回家了。」
小張話音落下，一旁的二麻也是種種點了點頭。
「是啊孫總，我可以作證，那天晚上胡經理可是把產品部三分之二的人都請了，大家吃過飯也就都離開了。」
「咱們都是產品部的人，什麼事情該說，什麼不該說，我們心裡跟明鏡似的。」
「是麼。」
孫鵬程冷笑一聲，突然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小張的肩膀。
「小張啊。」孫鵬程的語氣，突然變得語重心長起來。
「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
「我也知道，你最近家裡缺錢，想在杭城買套房子，跟你女朋友結婚。」
「這些，我都能理解。」
他一邊說，一邊用那隻肥厚的手掌，在小張的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揉捏著。
「這樣吧。」他看著小張，那雙小眼睛裡，笑意盎然。
「只要你老老實實地告訴我，你都跟胡玲那個娘們說了些什麼。」
「這個項目結束之後，我私人給你包一個二十萬的紅包。」
「另外，測試組副組長的位置，我也給你留著。」
「怎麼樣？」
胡蘿蔔加大棒。
這是孫鵬程慣用的伎倆了。
他相信，沒有哪個在底層掙扎的年輕人，能抵擋得住這樣的誘惑。
如果換做是以前，小張可能真的就心動了。
二十萬的紅包，一個副組長的位置。
這對他而言，確實是一個天大的誘惑。
但現在，他不會了。
因為，林濤給他的，更多。
一套房子，一個正組長的位置。
孰輕孰重，他分得清。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孫鵬程這個人根本就不可信。
他今天能為了利益出賣自己，明天，就能為了利益把自己給賣了。
跟著這種人，遲早有一天，會死得連骨頭都不剩。
「孫......孫總，我......我真的什麼都沒說啊。」小張的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
他抬起頭，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委屈。
「我就是跟胡經理抱怨了幾句，說項目太趕了，我們天天加班，實在是太累了。」
「其他的，我真的什麼都沒說啊！」
「孫總，您要相信我啊！」
孫鵬程看著他那副樣子，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難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這小子，看上去卻是就是個沒腦子的蠢貨而已。
可如果他不是，那內鬼又會是誰？
孫鵬程的心裡，又開始煩躁了起來。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陷入了一個巨大的迷宮，到處都是死路，根本就找不到出口。
「行了行了，哭什麼哭，像個娘們一樣。」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沒說就沒說吧。」
「不過，我警告你。」他的聲音，又變得冰冷了起來。
「以後，離銷售部那幫人遠一點。」
「要是再讓我發現，你跟他們有什麼不清不楚的來往，那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是......是，孫總，我知道了。」小張連忙就擦了擦眼淚，點頭如搗蒜。
「滾吧。」孫鵬程揮了揮手。
一群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就逃出了辦公室。
看著他們那副狼狽的背影，孫鵬程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雖然小張剛才的表現，看起來天衣無縫。
但他心裡的那點懷疑，卻並沒有因此而完全消除。
他總感覺，這個小子有點不對勁。
但到底是哪裡不對勁，他又說不上來。
算了。
寧殺錯，不放過。
他不能再冒任何的風險了。
夜長夢多。
必須得儘快把那些該死的證據，都給徹底地銷毀掉。
也必須得儘快，找一個合適的替罪羊。
一個能讓他徹底擺脫這次危機的......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