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趙大姐的聲音,變得更加凝重了。
「長期服用這種藥,會對人的中樞神經,造成不可逆的永久性損傷。」
「最後,會讓人,徹底地淪為一個......沒有自我意識的傀儡。」
她這番話,讓林濤感到了一股徹骨的寒意。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墜入了一個冰窖一樣,渾身冰冷。
譚鑫。
這個畜生。
他竟然用這麼惡毒的手段,來對付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孩。
他簡直就不是人。
林濤的眼睛裡,瞬間就布滿了血絲。
一股滔天的怒火,在他的胸中熊熊燃燒。
他恨不得現在就衝到譚鑫的面前,把他給碎屍萬段。
「林老弟,你......你沒事吧?」趙大姐察覺到林濤的情緒不對,連忙關心地問道。
「我沒事。」林濤深吸了一口氣,強壓著心裡的那股怒火。
「趙姐,謝謝你了。」
「跟我還客氣什麼?」趙大姐嘆了口氣。
「只是,我沒想到,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會有這麼惡毒的人。」
「對了,」趙大姐像是想起了什麼,又連忙提醒道。「我那個專家朋友說。」
「這種藥,製作工藝非常複雜,成本也極其高昂。」
「能搞到這種藥的人,絕對不是一般人。」
「林老弟,你......你可得小心點。」
「我知道。」林濤的聲音,很冷。
掛了電話,林濤的心裡,卻是久久不能平靜。
他看著窗外那漆黑的夜色,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爍著駭人的......殺意。
譚鑫。
你給我等著。
我林濤不讓你付出代價,我誓不為人。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他必須得立刻把這件事,告訴裴玉珠。
他要讓裴玉珠知道,他們現在面對的,是一個什麼樣的......魔鬼。
林濤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撥通了裴玉珠的電話。
夜已經深了,但電話幾乎是瞬間就被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裴玉珠帶著一絲睡意的聲音,清冷中透著幾分柔軟,顯然是已經休息了。
「是我,林濤。」林濤的聲音壓抑著怒火,顯得異常低沉。
裴玉珠立刻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她的睡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聲音也變得嚴肅起來:「出什麼事了?」
她了解林濤,如果不是天大的事情,他絕不會在這個時間打電話給她,更不會用這種語氣。
「裴總,出大事了。」
林濤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是關於季小夢的。」
「她怎麼了?」裴玉珠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譚鑫那個畜生,在用藥物控制她。」
林濤的話像一顆炸彈,在裴玉珠的腦海里轟然炸開。
「你說什麼?藥物控制?」
裴玉珠的聲音因為震驚而拔高了幾分,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她設想過譚鑫的無恥和卑劣,但她怎麼也想不到,譚鑫竟然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沒錯。」
林濤將趙大姐告訴他的化驗結果,一字不漏地,全部告訴了裴玉珠。
他每說一句,電話那頭的沉默就加深一分。
林濤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裴玉珠那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沉重的呼吸聲。
那是一種被壓抑到了極致的憤怒,和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懼。
當林濤說完最後一句話時,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沒有憤怒的咆哮,沒有惡毒的咒罵,只有那沉重得讓人窒息的呼吸聲。
林濤知道,裴玉珠此刻的內心,絕對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
過了許久,久到林濤以為電話已經斷線了的時候。
裴玉珠的聲音,才再次響了起來。
「他......他怎麼敢......」
她的聲音很輕,很飄,就像是從遙遠的天邊傳來的一樣,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是一種,對人性徹底失望後,所產生的......絕望。
「林濤,你現在在哪裡?」
「我在公寓。」
「你馬上過來一趟。」
「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好。」林濤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就答應了下來。
他知道,裴玉珠現在,需要他。
掛了電話,林濤換了身衣服,便直接開車去了裴玉珠的公寓。
一路上,他的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他既為季小夢的遭遇感到憤怒,也為裴玉珠的反應感到心疼。
他發現,自己好像是不知不覺地,就捲入了一場更加危險,也更加複雜的旋渦。
他面對的,不僅僅是一個商業上的對手。
更是一個,毫無人性,毫無底線的......魔鬼。
車子很快就到了裴玉珠的公寓樓下。
林濤停好車,便直接上了樓。
門沒關,林濤徑直走了進去。
一股濃烈的酒氣混合著冰冷的孤寂迎面撲來。
客廳里沒有開主燈,只有一盞昏黃的落地燈亮著,將裴玉珠孤單的身影拉得很長。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穿著那件紫色的絲質睡袍,而是換上了一身黑色的,那顏色襯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膚更加蒼白,也讓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股化不開的悲傷里。
她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正怔怔地看著窗外的夜景,那副樣子,就像一個隨時都會破碎的瓷娃娃,讓林濤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怎么喝這麼多酒?」
林濤走到她的身邊,從她的手裡,拿過了那杯已經見底的紅酒杯。
裴玉珠沒有說話,她只是緩緩地轉過頭,看著林濤。
她的眼睛很紅,裡面布滿了血絲,卻沒有一滴眼淚。
那是一種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碎的悲傷。
林濤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緊緊地攥住了,疼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伸出手,將她擁進了自己的懷裡。
裴玉珠的身體很冷,冷得像一塊冰。
她靠在林濤那溫暖的胸膛里,身體微微地顫抖著。
「林濤。」
過了許久,她才緩緩地開了口。
她的聲音很輕,很啞,帶著一種讓人心碎的脆弱。
「你說,這個世界上,為什麼會有這麼惡毒的人?」
「他毀了我的家,殺了我爸媽,現在,他還要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去毀掉另一個無辜的女孩。」
「他......他就是個魔鬼。」
林濤抱緊了她,他能感覺到,她那顆被仇恨和痛苦包裹著的心,正在一點一點地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