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天起,它叫『春風化雨扇』。」
春風化雨扇?
孫悟空和牛魔王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極致的荒謬感。
這名字……也太接地氣了吧!
跟什麼「金剛琢」、「紫金紅葫蘆」「七寶妙樹」比起來,簡直就像是村口王鐵匠打的鋤頭。
可偏偏,就是這麼一個樸實無華的名字,從李崢的口中說出來,卻帶著一種言出法隨,金口玉言的分量。
仿佛從這一刻起,這件先天靈寶在天道中的「真名」,就被強行改寫了。
李崢把玩著這柄新鮮出爐的「農具」,心裡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
這扇子,他自己用不上。
他的人道意志,本身就是最強的「春風化雨」。他一念之間,就能讓赤地變沃野。
這東西,得給需要它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牛魔王的身上。
牛魔王被他看得一個激靈,差點把懷裡的鐵扇公主給扔出去。
「人……人皇陛下……」他結結巴巴地開口,生怕對方下一句就是「把你變成肥料」。
李崢沒有說話,只是將手中的「春風化雨扇」,隨手拋了過去。
牛魔王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扇子入手的一瞬間,一股溫暖、祥和、充滿了磅礴生機的力量,瞬間湧入他的體內。
他那因為強行催動法相而被震傷的妖元,竟然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恢復著。
甚至……他那卡了數百年,遲遲無法突破的瓶頸,似乎都隱隱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牛魔王徹底驚呆了。
這……這還是那柄能扇出太陰罡風的芭蕉扇嗎?
這簡直就是一件療傷聖品,一件輔助修行的至寶啊!
「這……陛下,您這是……」牛魔王捧著扇子,手足無措,聲音都在發抖。
他想不明白。
剛剛才當著他的面,硬搶了他老婆的法寶,還把他老婆氣得當場昏死過去。
現在,怎麼又把這件改造過的,價值甚至比原來更高的至寶,扔給了自己?
這到底是什麼操作?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可這甜棗也太大了吧!
「朕說過,此扇,當為人道所用。」
李崢的視線越過他,看向他懷裡昏迷不醒的鐵扇公主,語氣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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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山已平,八百里焦土,盡歸人道。」
「朕,需要有人在那裡,教化萬民,開墾農桑。」
「你夫妻二人,在此地享受了五百年的血淚香火,現在,是時候還債了。」
牛魔王的心,咯噔一下。
他明白了。
這不是賞賜。
這是……任務。
是讓他和鐵扇公主,從高高在上的妖仙,變成……人皇麾下,一個負責種地的官員?
這個落差,不可謂不大。
要是換做半個時辰前,有人敢這麼對他平天大聖說話,他早就一棍子掄過去了。
可現在,他看著手裡這柄散發著無盡生機的「春風化雨扇」,再想起那個男人抹平神火,扭轉仙磚,言出法隨的恐怖手段。
他發現,自己心裡,竟然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念頭。
甚至……還有一絲莫名的……期待?
去管理那片新生的土地,去教導那些凡人耕種,用這柄扇子,去創造一個豐收的盛世……
這個想法,讓他這個當慣了妖王,只知道打打殺殺的粗人,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新奇。
「老牛……老牛遵命!」
牛魔王深吸一口氣,將懷裡的鐵扇公主抱得更緊了些,對著李崢,低下了他那高傲了數千年的頭顱。
這一次,不再是懾於威勢的屈服。
而是,心悅誠服。
就在翠雲山的氣氛,逐漸從劍拔弩張,變得詭異而和諧的時候。
兩道神光,忽然從天而降,落在了眾人面前。
光芒散去,現出兩個穿著官袍,手持笏板的神祇。
一個方面大耳,笑容可掬,是此地的土地神。
另一個身形高大,面容古板,是這翠雲山的山神。
他們顯然是剛剛才收到消息,緊趕慢趕地跑過來。
可一到現場,看到這詭異的組合,兩人都懵了。
平天大聖牛魔王,抱著昏迷不醒的羅剎女,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對著一個黑袍青年低著頭?
齊天大聖孫悟空,站在那青年身邊,一臉若有所思的模樣?
那黑袍青年手裡……咦?那不是芭蕉扇嗎?怎麼感覺氣息不太對?
還有,遠處那片原本應該是火焰山的地方,怎麼……怎麼感覺不到一絲火氣了?
「咳咳……」
土地神畢竟是迎來送往的老油條,他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對著眾人拱了拱手。
「小神,乃此間土地,見過平天大聖,見過齊天大聖。」
他先是跟兩位大聖打了招呼,然後才將目光轉向了李崢,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知這位……仙長,如何稱呼?駕臨我這窮鄉僻壤,有何貴幹啊?」
他這話問得極有水平,既沒有因為李崢站在C位就貿然認定他是老大,也沒有因為他不認識就表現出輕視。
然而,李崢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他只是看著牛魔王,淡淡地開口。
「他們,也是來擋路的嗎?」
李崢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就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可聽在牛魔王和孫悟空的耳朵里,卻不亞於一聲驚雷。
牛魔王抱著鐵扇公主,身子猛地一僵。
擋路?
這兩個字,現在就是他的心理陰影。
剛才,他老婆就是因為覺得李崢「擋了路」,然後……然後法寶沒了,人也昏了。
現在,這兩個不長眼的天庭小神,難道也要步上後塵?
他下意識地看向那兩個剛來的神仙,眼神里充滿了同情。
孫悟空則是眉頭一挑,火眼金睛在那土地和山神身上掃來掃去,嘴角咧開一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意。
他可太清楚天庭這些基層神仙的德性了。
一個個官不大,架子比誰都大。平日裡欺下瞞上,作威作福,最是討厭。
當年他上天做弼馬溫的時候,可沒少受這些傢伙的閒氣。
現在看到他們撞到自家大哥的槍口上,猴子心裡別提多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