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手牽著手，十指連心。
在初冬的街頭並肩走著。
這時，季鴻文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白桃打過來的。
「季鎮長，蓮花鎮礦場邊緣的經濟林出事了，有村民趁著夜色偷挖樹苗，你能不能過來一趟？」
「好，我馬上過去！」
經濟林是礦場土壤改良後重點培育的生態工程。
既關乎蓮花鎮的植被恢復，也是合作社後續發展林業產業的基礎，絕不能出岔子。
掛斷電話，季鴻文一臉歉意的望著蘇清顏。
「清顏，我得去礦場一趟。」
蘇清顏點了點頭，又抬手幫他整理了一下圍巾。
「去吧，注意安全，我自己開車回縣裡就行。」
她知道經濟林對蓮花鎮的重要性，更清楚季鴻文肩上的責任。
沒有半分怨言，只滿眼擔憂地叮囑。
「山路崎嶇，小心路滑，別太著急。」
季鴻文應了聲，握緊她的手又鬆開。
轉身快步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蘇清顏看著他的車尾燈消失在夜色里，才緩緩上車。
她知道，季鴻文就是這樣。
心裡裝著蓮花鎮的每一寸土地，裝著鎮上的百姓。
這樣的他，值得她傾盡所有去守護。
季鴻文驅車趕往礦場，半路上又接到了白桃的電話。
電話里能聽到風聲呼嘯，還有隱約的爭執聲。
「季鎮長，我正在跟他們溝通，有幾個村民情緒很激動，說這樹苗種在礦場邊也是浪費，不如挖回去自家種。」
白桃的聲音透著幾分焦急。
「我快到了，你別跟他們起衝突，拖住他們就行。」
「好的，我知道。你快點！」
掛斷電話後，季鴻文加快了車速。
車燈劈開濃重的夜色，照亮路邊光禿禿的樹椏。
初冬的礦場格外冷清。
只有遠處幾間臨時工棚亮著微弱的燈光。
經濟林所在的山坡上，果然有幾道晃動的人影，手裡還拿著鐵鍬。
車子剛一停穩，季鴻文就急匆匆的下了車。
寒風瞬間灌進衣領，帶著礦場特有的塵土味。
白桃穿著一身深色衝鋒衣，裹著大圍巾。
正站在樹苗旁，跟幾個村民交涉。
看到季鴻文，她總算是鬆了口氣。
立馬迎了過來，「季鎮長，你可來了。」
季鴻文朝著她點了點頭，帶著安撫的力量。
他認出那幾個村民都是紅星村的。
過去跟著王德喜沒少給自己找麻煩。
他們手裡握著鐵鍬，腳邊放著好幾棵剛挖出來的樹苗。
見到季鴻文，幾個人臉上露出慌張神色。
卻兀自不肯退讓。
「季鎮長，我們就是覺得這樹苗種在這兒可惜了，想挖回去種在自家院子裡，也不算浪費。」
季鴻文走到他們面前，沒有立刻指責。
只是順手扶起一棵歪倒的樹苗。
「鄉親們，我知道你們看見樹苗想挖回去自己種，但你們不知道，這片經濟林是咱們蓮花鎮的希望啊。」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礦場之前破壞了不少植被，這幾年咱們好不容易改良土壤，種上這些耐寒的樹苗，就是為了固沙防沙，保護蓮花鎮的生態。」
「等這些樹長成了，不僅能改善環境，還能發展林下經濟，到時候合作社分紅，大家都能受益。」
他頓了頓，看著村民們臉上的猶豫。
繼續說道：「你們把樹苗挖回去，自家院子裡種幾棵，成不了什麼氣候，也發不了財，還會受到良心的譴責。」
「這一片經濟林，是咱們全鎮人的集體財產，關係到蓮花鎮的長遠發展，關係到咱們子孫後代的生活環境。」
「你們想想，要是人人都來挖一棵，這片林用不了多久就空了，到時候風沙再起，受苦的還是咱們自己。」
「這片防護林是我們集體財產，也關係到我們的子孫後代。」
「咱們可不能為了一己之私，被後人戳咱們的脊梁骨是不是？」
「還有，大家放心，後續我們會成立護林隊，專門負責經濟林的養護，到時候會從咱們附近村子裡招人，」
「大家要是有意願，到時候可以報名，總比現在挖這幾棵樹苗強得多，靠自己的勞動掙錢，心裡也踏實。」
村民們你看我，我看你，一個個臉上發燙。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村民嘆了口氣。
「季鎮長，白站長，我們也是一時糊塗，聽人說這樹苗值錢，就想來挖幾棵。」
「既然你們都這麼說了，我們知道錯了，這樹苗我們馬上栽回去。」
「知錯能改就好。」
季鴻文站起身，臉上露出笑意。
「這些樹苗都是精心培育的，栽回去的時候注意把土壓實，澆點水，應該能活。」
「以後要是有什麼困難，或者有什麼想法，都可以去鎮政府找我，咱們一起想辦法解決，別再做這種損害集體利益的事了。」
幾個村民連忙點頭，拿起鐵鍬，小心翼翼地把挖出來的樹苗重新栽回土裡。
季鴻文和白桃也上前幫忙。
夜色里，幾個人的身影在車燈下忙碌著。
寒風依舊呼嘯，卻吹不散彼此心中的暖意。
等把所有樹苗都栽好，又澆了水，已經是深夜。
村民們跟季鴻文和白桃道了歉，才扛著鐵鍬往村里走。
季鴻文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鬆了口氣。
轉身看向白桃：「今天多虧了你，要是晚來一步，這些樹苗指不定就被他們挖走了。」
「這也是我該做的。」
白桃笑了笑，目光落在他的腳上，忽然皺起眉頭。
「季鎮長，你這皮鞋怎麼回事？鞋跟都磨掉了一半，剛才在坡上走，就沒崴到腳？」
季鴻文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腳上的黑皮鞋。
右腳鞋跟確實磨得厲害，邊緣都有些變形了。
「嗨，沒事，可能是剛才走路太急了。」他隨口說道。
「都磨成這樣了還說沒事？」
白桃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上次我給你的那雙護林靴呢？那靴子防滑耐磨，最適合跑礦場和山坡，你怎麼不穿？」
提起那雙護林靴，季鴻文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
「我捨不得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