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哥慢條斯理地掏了掏耳朵。
"恕我無能為力。"
作為首位華人一哥，他的城府與手段遠非這個鬼佬可比。
臨近九七，他更無需對這些殖民者卑躬屈膝。
何況他對張昊那首《國際歌》頗為欣賞。
"好！很好！"
鬼佬惡狠狠地瞪著他。
"既然警署不作為，我會用自己的方式解決靚仔昊！"
摔門聲震天響。
一哥靜坐片刻，打開從未聯網的電腦。
屏幕上赫然顯示著張昊身著警服的檔案照。
良久，他拿起電話撥通一個號碼。
"卓凱，盯緊鬼佬，他們可能要行動了。"
三聖宮內。
肅穆的氣息沉甸甸地壓在每個角落。
大堂之內，黑壓壓的人群分立兩側，無人交談，唯有沉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那高踞上方的三聖雕像。
雕像之下，中式桌椅按資排輩，涇渭分明。
最前方，三張紫檀木主座正對大門，象徵著無上的權威。
那是為鄧伯、蔣天生，以及洪門總部的香主預留的尊位。
此刻，左右兩座已有人落座，唯有正中央那把交椅，依舊空懸，刺目地彰顯著缺席。
主座兩側，洪興與和聯勝的揸fit人與堂主們依次端坐，氣場彪悍，眼神銳利如鷹。
阿樂與大D因未定坐館，也只能屈居側席。
再往後，才是和勝和、和義海等次一級社團的話事人，他們的位置更靠後，姿態也更低微。
港島社團的等級秩序，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要麼憑輩分，要麼靠實力。
沒有足夠的分量，連靠近那張主桌的資格都沒有。
張昊邁入大堂，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
他的視線在那張空置的主座上停留了一瞬，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
「鄧伯還沒到？」
他側首，聲音低沉地問向身後的猜fing。
猜fing剛露出為難的神色，一陣笑聲便從門外傳來。
「哈哈哈，靚仔昊，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我這把老骨頭嗎？」
鄧伯在渣皮和細龍的護衛下，緩步而入，他拍了拍張昊堅實的臂膀，臉上帶著讚許的笑意。
「恭喜你了。」
「多謝鄧伯，您主位請。」
張昊臉上瞬間換上笑容，親自攙扶著鄧伯，走向那至高無上的席位。
這一幕，落入阿樂和大D眼中，兩人交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難以置信。
張昊將鄧伯安置在左側主座。
右側，蔣天生早已端坐，只是那臉上公式化的笑容，顯得格外僵硬。
正中央那個位置，依舊空著。
「吉時已過，總部的香主，架子未免太大了些。」
鄧伯瞥了一眼腕錶，花白的眉毛擰起，聲音里透出不悅。
蔣天生皮笑肉不笑地應道：「鄧伯，總部香主只承諾今日扎職前抵達，具體行程，並未向我等透露。」
一股不祥的預感，悄然爬上鄧伯心頭。
那位香主，莫非是要當眾給靚仔昊，也是給所有港島同門，一個下馬威？
***
與此同時，新家坡機場。
貴賓室內，洪門香主李學功悠閒地品著咖啡。
他從舊津山飛來，在此加油休整，順帶等人。
「港島那邊，吉時應該到了吧？」他慢條斯理地問。
身旁侍立的小弟躬身回應：「大佬，已經到了。那邊傳來消息，所有人都在乾等。」
「呵，」李學功輕嗤一聲，「那就讓他們再多等等。」
近兩年，港島社團不少大佬移居海外，在總部盤踞，爭權奪利，早已引起他們這些久居海外的「總部派」不滿。
這次故意延誤，既是給那個風頭太勁的靚仔昊一點顏色，也是做給所有港島派系看的。
又等片刻，貴賓室門被推開，一個金髮碧眼的鬼佬走了進來。
「嗨！詹姆斯，好久不見。」李學功起身，熱情地與之擁抱。
「李，希望我沒有耽誤你的正事。」詹姆斯笑著坐下。
「當然沒有，」李學功擺手，「坐總部的飛機，隨時可以走。只是讓那邊等幾個小時而已，他們難道還敢有怨言？」
「哈哈，你就不怕洪興，特別是那個靚仔昊記恨？」
「記恨？」李學功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我是總部香主，他們能奈我何？再說了，詹姆斯，你這次去港島的目標，不就是他嗎？得罪了軍情六處，他還能活幾天？我有什麼好擔心的。」
詹姆斯得意地拍了拍隨身攜帶的手提箱：「有你的專機接送，確實方便。港府那群廢物，連個古惑仔都處理不了，還要我親自出馬。」
「你的華語越來越精進了。」李學功奉承了一句，隨即起身，「走吧，詹姆斯，再耽擱下去，那邊怕是真要等急了。」
兩人談笑著，通過VIP通道，登上了那架屬於洪門的私人飛機。
***
粉嶺，三聖宮。
時間在死寂中流逝，吉時已過去一個鐘頭。
大堂內，鄧伯、蔣天生、各位揸fit人、堂主，以及他們身後上百名有頭有臉的小弟，全都默然肅立。
空氣凝滯，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張昊盯著那依舊空懸的主座，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寒意凜然。
「砰！」
鄧伯猛地一拍紫檀木桌面，震得茶碗哐當作響。
「豈有此理！總部欺人太甚！」他鬚髮皆張，怒意勃發，「阿生，立刻打電話去總部問清楚！這扎職儀式，難道要我們等到天黑嗎？」
蔣天生臉色同樣難看，他迅速掏出手機，撥通了舊津山的號碼。
幾句急促的對話後，他放下電話，面色尷尬地看向眾人。
「總部說……李香主一小時前才從新家坡登機，抵達港島，至少還需三個小時。」
話音落下，滿堂譁然！
羞辱！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所有港島社團大佬的臉上，都浮現出屈辱與憤怒。
張昊面沉如水，一言不發。
就在這片壓抑的躁動中，他懷中的大哥大突兀地響了起來。
刺耳的鈴聲打破死寂，引來所有目光。
張昊面無表情地接通。
「餵？」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隨即傳來一個語速極快的男聲，聲音經過刻意處理，帶著一絲怪異：
「靚仔昊。軍情六處殺手與洪門香主李學功同乘一機，目標是你。好自為之。」
話音未落，電話已被掛斷，只剩忙音。
張昊緩緩放下電話，眼底的寒意瞬間凝結成冰。
軍情六處。
洪門香主。
好一個聯手絞殺！
電光火石間，他已想通關竅。近日他風頭太盛，旗幟鮮明，早已成為某些人的眼中釘。在97這個敏感節點，他們絕不容許他這樣的聲音繼續存在。
既然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殺機，如狂潮般在他胸中洶湧。
他朝猜fing微微偏頭。
猜fing立刻會意，無聲地湊近。
張昊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冷硬質感，每一個字都浸透著決絕的殺意：
「猜fing，帶人去北角倉庫，取RPG。」
「在機場等著。」
「等李學功的飛機落地，給我把它——」
「打下來！」
猜fing眼中凶光爆射，體內熱血瞬間沸騰，他強壓著激動，重重點頭。
「是，昊哥！」
他毫不猶豫，轉身便帶著幾名心腹，快步隱入大殿側後的陰影之中，行動悄無聲息，卻又迅如鬼魅。
一直暗中留意張昊的蔣天生與陳浩南，看到猜fing帶人離去，眉頭同時皺緊。
靚仔昊在這個節骨眼上派人出去？
他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