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D也擠了過來，用力拍了拍張昊的肩膀：「靚仔昊，夠威猛！恭喜！」
「多謝大D哥，」張昊笑容更盛，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以後有空常來銅鑼灣玩，我請你喝酒，順便……聊聊釣魚。」
大D一愣，顯然沒明白這突如其來的「釣魚」所指何意，但還是豪爽應下：「好！一定！」
與和聯勝幾位寒暄過後，便是和勝和、和合圖等社團龍頭們的輪番道賀。
張昊面對每一位，無論社團大小，都給予充分的尊重，態度不卑不亢，言辭妥帖周到。
這番作態，讓在場許多老江湖暗自點頭。
此子，不僅手段狠辣，更懂人情世故，絕非池中之物。
當最後一道賀喜聲落下，餘音尚未散盡。
阿樂帶著一絲刻意的疑惑，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每個人都聽清：
「咦？現在……都快過去兩個鐘頭了吧？」
「那位洪門總部的香主，怎麼連個影子都沒有？」
話音一落，滿場皆寂。
方才還喧囂熱鬧的大堂，瞬間落針可聞。
所有目光都下意識地轉向那個空懸已久的主座，又飛快地瞟向面色平靜的張昊。
鄧伯拄著拐杖，花白的眉毛也微微蹙起。
一次遲到是下馬威，一而再，再而三，那就絕非偶然了。
張昊立於原地，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眼神深邃，讓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他不必等消息，有些事，做了，便知道結果。
時間倒回半小時前。
機場外圍，荒草萋萋的小山坡上。
猜fing半蹲在地，肩頭穩穩扛著那具冰冷的RPG發射器，眼神如同鎖定獵物的餓狼，死死盯著那片逐漸被巨大黑影籠罩的跑道。
身後三名小弟緊握著手裡的AK-47，呼吸粗重，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遠處天際，那架銀白色的私人飛機正撕開雲層，帶著刺耳的呼嘯，對準跑道俯衝而下。
巨大的陰影掠過地面，起落架已然觸碰到跑道，摩擦出兩道淡淡的青煙。
就是現在！
猜fing臉上獰色一閃，食指猛地扣下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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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火箭彈拖著熾烈的尾焰，撕裂空氣，帶著死亡的尖嘯，精準地撲向飛機腹部！
下一秒——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猛然炸響，一團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瞬間吞噬了整架飛機！
灼熱的氣浪裹挾著金屬碎片向四周瘋狂擴散，連遠處山坡上的猜fing等人都能感到撲面而來的熱風。
「猜fing哥！」一個小弟激動地低吼。
猜fing面不改色，動作迅捷地再次裝填。
「嗖！」
「嗖！」
又是兩發火箭彈接連射出，狠狠撞入那片燃燒的鋼鐵殘骸之中，引發二次殉爆！
沖天的火光將傍晚的天空映照得一片血紅，滾滾黑煙如同狼煙直衝雲霄。
直到確認那片火海煉獄中絕無生還可能，猜fing才冷冷一揮手。
「撤！」
幾人迅速消失在暮色與荒草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三聖宮內。
死寂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破。
蔣天生掏出大哥大，剛「餵」了一聲，臉色便驟然劇變！
「什麼？！」
他失聲驚呼，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而微微變形。
「李學功的私人飛機……在機場被炸毀了？！人……全死了？！」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三聖宮內轟然炸響！
和聯勝與洪興眾人臉上剛剛鬆弛的表情瞬間凍結，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駭然！
雖說那李學功目中無人，活該受些教訓，但這……這可是直接抹殺！用的還是RPG這種戰場兇器！
蔣天生猛地放下電話，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神色自若的張昊身上。
陳浩南也同時想到了什麼，眼神一凜，飛快地掃視四周——猜fing果然不在！
鄧伯渾濁的眼珠微微轉動，深深看了張昊一眼，蒼老的臉上非但沒有驚怒，反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隨即隱去。
他活了大半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總部一個跋扈香主的死活，遠不如一個擁有祖龍棍、潛力無限的晚輩來得重要。
蔣天生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沉聲開口，聲音迴蕩在落針可聞的大堂：
「大家都聽到了。」
「洪門總部香主李學功，連同他的飛機，在機場跑道上被人用RPG……徹底摧毀了。除了機組，機上還有一具身份不明的外國人屍體。」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張昊，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這件事，發生在港島。」
「總部絕不會善罷甘休，必然派人前來徹查。」
「李學功是為參加此次扎職大典而來，如今橫死，我們各家……於情於理，也該『協助』調查一番。」
鄧伯立刻接口，聲音洪亮，帶著引導性：
「這是自然！總部香主罹難，是天大的事情！」
「不過嘛……對方動用火箭筒這種重火力，行事風格狠辣果決，倒不像是本地社團的手法。」
他捋了捋鬍鬚，若有所思道：「依我看，更像是流竄的南越幫，或者那些無法無天的大圈仔所為。」
三言兩語，便將調查的方向引向了別處。
蔣天生順勢點頭：「鄧伯言之有理。無論如何，表面功夫要做足，人手要派出去，給總部一個交代。」
兩家龍頭定了調子，下面的揸fit人、堂主們自然紛紛附和，心中卻各有盤算。
為了一個死人去招惹能動用RPG的亡命之徒？沒人會幹這種蠢事。
風波暫定，眾人心思各異地陸續散去。
港府，某間裝修華麗的辦公室內。
「廢物！軍情六處全是廢物！」
一個鬼佬暴跳如雷，將手中的文件狠狠摔在桌上。
「號稱排名前十的殺手，連港島的地面都沒碰到，就被人連同飛機一起送上了天！」
「boss，我們接下來……」
「通知軍情六處！讓他們繼續派人！還有，給我查！詹姆斯的行蹤是怎麼泄露的！找到那個兇手，我要讓他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鬼佬的臉上布滿猙獰的殺意。
銅鑼灣，大富豪酒吧頂層。
張昊獨自坐在寬大的沙發上，房間內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壁燈。
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璀璨的夜景，映照在他深邃的瞳孔中，卻點不亮那深處的冰寒。
軍情六處……港府鬼佬……
真當我張昊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電腦前，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稜角分明的側臉。
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化作一道道無形的數據流，輕易穿透了港府網絡的脆弱防火牆。
數小時後，屏幕定格在一份加密檔案和一張照片上。
「政治部……副主任……」
張昊看著屏幕上那個神態傲慢的鬼佬面孔，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
「想殺我？那就做好先下地獄的準備。」
他關掉電腦，走入內室。
片刻後，一個穿著黑色風衣、面容完全陌生的青年走了出來，眼神冷冽如西伯利亞的寒風。
易容面具完美地掩蓋了他原本的相貌。
今夜，無月，風高。
正是殺人夜。
他無聲地融入外面的黑暗，朝著港島政治部那棟森嚴建築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今夜，註定有人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