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看趙東，只能假裝忙碌。
蘇晴轉過身，踮起腳尖，伸長了手臂去夠置物架上層的一個玻璃燒杯。
她的手指努力向上伸展。
可她今天穿的是平底實驗鞋，身高本來就不占優勢。
此刻踮著腳，身體重心不穩，微微有些晃動。
趙東站在原地，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她想幹什麼，無非是想用行動來掩蓋這令人窒息的尷尬。
他本該裝作沒看見的。
可看著她纖細的背影一次次徒勞地嘗試，他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
「我來吧。」
低沉的嗓音在蘇晴身後響起。
蘇晴的身體瞬間繃得筆直。
她能感覺到趙東的呼吸，溫熱的氣息就拂在她的耳後、頸側，帶來一陣戰慄。
「不……不用……我自己可以……」
趙東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抬起了手臂，從她的肩膀上方越了過去。
這個動作，讓他不得不向前貼近。
他的胸膛，幾乎是嚴絲合縫地，貼上了她的後背。
蘇晴的大腦一片空白。
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趙東也很緊張。
入手的是冰涼的玻璃燒杯，可他後背卻冒出了一層細汗。
蘇晴的身體很軟，帶著淡淡的馨香，緊緊貼著他，讓他心猿意馬。
就在他拿到燒杯，準備後退的瞬間。
「吱呀。」
隔壁辦公室的門被拉開。
突如其來的聲響打破了兩人之間緊繃的曖昧。
趙東的動作猛然一頓。
蘇晴也如夢初醒，猛地向前一步，和他拉開了距離。
趙東也立刻後退，轉身，略顯僵硬地將那個燒杯放在了實驗台上。
他不敢回頭看蘇晴。
他怕看到她眼中的慌亂，更怕看到鄙夷或者厭惡。
蘇晴背對著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剛剛那一瞬間的貼近，讓她心跳徹底亂了節拍。
「趙東。」
她的聲音還有些微的沙啞。
「嗯？」
趙東僵硬地應了一聲。
「你這個藥膏，效果這麼好……」
蘇晴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自然一些。
「昨天我回去之後查了一下，市面上最好的祛疤產品，見效最快的也要一到兩個月，而且價格非常昂貴，像我鎖骨上這種陳年舊疤，基本上都說只能靠醫美。」
她頓了頓。
「但是你的藥膏，只用了一個晚上，效果就這麼明顯。」
「趙東，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趙東愣住了。
他沒想到，在這種尷尬到極點的時刻，蘇晴竟然會主動把話題引到工作上。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巨大的商機！」
蘇晴的眼睛亮得驚人。
她幾步走到實驗台前，拿起那盒藥膏。
「我們可以把這個藥膏……拿給李總看看！」
「把它送到公司的質檢部門，做全套的成分分析和毒理實驗。只要能拿到合格的檢測報告，我們就可以立刻申請專利，立項開發！」
她越說越興奮。
「你想想，一款能在一夜之間明顯淡化疤痕的神奇藥膏！這要是推向市場，會引起多大的轟動？什麼國際大牌，什麼醫美雷射，在它面前全都不夠看！這根本不是賺多少錢的問題，這是要直接顛覆整個祛疤市場啊！」
蘇晴眼神灼灼地看著趙東。
「到時候，你就是公司最大的功臣！不，是整個駿達藥業的救星！別說一個部門總經理了，李總直接分你股份都有可能！」
趙東迎上蘇晴灼熱的目光。
「好。」
「我拿去給他看。」
……
辦公室就在旁邊。
站在總裁辦公室門前，趙東抬手，敲響了門。
「進來。」
門裡傳來一個疲憊的男人聲音。
趙東推門而入。
辦公室里開著暖黃色的燈。
李忠明靠在寬大的老闆椅里，閉著眼睛。
周曉燕就坐在不遠處的會客沙發上。
她穿著一條緊身的紅色連衣裙。
裙擺有些褶皺，一雙修長的腿隨意地交疊著。
嘴角那抹口紅也有些花了。
她看見趙東，一點也不意外。
反而沖他勾了勾嘴角。
桶里，塞滿了用過的紙巾團。
一團，一團。
趙東感覺喉嚨有點發乾。
「什麼事？」
李忠明睜開眼，語氣很沖，顯然不想被打擾。
趙東捏緊了手裡的藥膏。
「李總，我……我研發了一款祛疤的藥膏。」
李忠明瞥了一眼那個白色小盒子。
「祛疤藥膏？」
「趙東，我讓你來公司，不是讓你搞這些江湖郎中的東西。」
「給你成立那個什麼狗屁中醫藥部門，不過是曉燕求我，非要我給你個名頭，讓你有個地方待著而已。」
李忠明抬起手，不耐煩地揮了揮。
「你要是閒得慌，就去幫行政部搬搬東西，別在我這兒礙眼。」
趙東血氣直衝頭頂。
坐過牢的身份，果然是刻在臉上的烙印。
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被人踩上一腳。
周曉燕開口了。
「忠明，別這麼說嘛。」
她站起身，走到李忠明身後。
「你忘了你答應我什麼了？」
她俯下身，紅唇湊到李忠明耳邊。
「我說過，我有辦法讓你家那個黃臉婆，痛痛快快地跟你離婚。」
「東子，就是我的辦法。」
李忠明享受著她的按摩，臉色稍緩。
趙東指著桌上的藥膏。
「李總，這藥膏的效果真的很好，你不試試，怎麼知道是真是假？」
「試？」
李忠明被逗樂了。
「怎麼試？在你臉上劃一刀，再給你抹上？」
「我來試。」
周曉燕嬌笑一聲，款款走到趙東面前。
她停在趙東面前。
「試試？怎麼試？」
忽然，她轉過身，背對著趙東。
微微側過頭，用手指撩起自己右耳邊的長髮。
露出一片雪白的頸側和耳廓。
「我這兒，正好有個小疤，小時候淘氣爬樹留下的，一直沒消掉。」
「給我抹上，試試。」
周曉燕半彎下腰。
這個動作。
緊身的紅色連衣裙，將她身體的曲線展現出來。
趙東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怎麼了，東子？」
周曉燕側過頭。
「不敢啊？」
趙東目光落在那一小片雪白的頸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