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雅姿沒有出現。
趙東扶著姜蕊，在門口等了一分鐘。
手機屏幕亮著，那條信息下面，空空如也。
他試著撥了馮雅姿的電話，無人接聽。
八成是太累，已經睡熟了。
這下麻煩了。
總不能把姜蕊一個大活人丟在走廊里。
而且，她還是馮雅姿的閨蜜。
他騰出一隻手，從自己口袋裡摸出房卡。
刷開自己房間的門。
趙東把姜蕊弄了進去。
姜蕊的身體像沒有骨頭，他廢了老大功夫，才把她挪到床邊。
他轉身想去洗手間弄條熱毛巾給她擦擦臉。
剛走兩步。
「水……水……」
趙東只好又折返回來，擰開一瓶礦泉水，扶起她的上半身。
「來，喝點水。」
姜蕊睜開一條眼縫。
她就著趙東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
水流順著她的嘴角滑下，浸濕了她胸前的衣襟。
趙東把她放平，抽回自己的手。
可就在這時，姜蕊卻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眼睛，也睜開了。
「那個……你醒了？」
趙東乾巴巴地開口。
姜蕊沒說話，只是盯著他。
忽然，她嘴角一撇，眼圈紅了。
「趙東……」
她的聲音沙啞。
「我哪裡不好？」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把趙東問懵了。
「啊？你……你說什麼呢？」
「我說，我姜蕊，到底哪裡不好？」
她加重了語氣。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男人都喜歡馮雅姿那樣的？我就那麼不招人待見嗎？」
趙東明白了。
敢情這位大小姐是在借酒撒瘋，自怨自艾呢。
他哭笑不得。
「好好好，你最好，行了吧？」
他哄孩子一樣敷衍道「「全天下你最好看，最招人喜歡。」
「你撒謊！」
姜蕊的情緒更激動了。
「你也在騙我！你跟他們一樣！」
「我沒有……」
「你就有！」
趙東一個頭兩個大。
「姜蕊，你清醒一點！你知道你今晚差點出什麼事嗎？」
姜蕊抽噎著看他。
「就在我找到你之前，有個花襯衫的男人，正準備把你從酒吧裡帶走！他說要跟你深入交流一下！要不是我及時趕到，你現在在哪兒都不知道！」
趙東越說越氣。
「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喝成這樣，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了！你有沒有一點自我保護意識？你以為這世界很安全嗎？你以為每個男人都是正人君子嗎？」
「以後還敢不敢喝這麼多了？！」
姜蕊看著趙東。
從小到大，圍在她身邊的男人，哪個不是看中她的家世，饞她的身子？
他們只會哄她開心，變著法地想把她灌醉，占有她。
從來沒有一個人，會像趙東這樣。
姜蕊的心，酸酸的，麻麻的。
她鬆開了抓著趙東手腕的手，向他靠近。
趙東一愣。
「你……你幹嘛？」
姜蕊沒有回答。
下一秒。
姜蕊仰起頭，印在了趙東的唇上。
他按在她肩上的手，不知不覺間。
一個半推。
一個半就。
……
一個小時後。
姜蕊蜷縮在趙東懷裡。
「好累。」
趙東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你不挺主動的麼？」
「哼。」
姜蕊在他懷裡蹭了蹭。
「那還不是被你氣的……」
說完，呼吸平穩下來，顯然是又睡了過去。
枕邊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
馮雅姿。
操！
懷裡的姜蕊眼皮動了動，顯然也被驚動了。
他滾下床，抓起還在震動的手機，進了洗手間。
「喂，馮姐？」
「啊……趙東，我……我好像睡著了。」
趙東接話。
「你可算回電話了，我打了好幾個你都不接。」
「對不起啊。我調了靜音……怎麼樣？你找到蕊蕊了嗎？她沒事吧？」
趙東靠在牆上。
「找到了。」
「喝得爛醉，人事不省。我這不正愁呢，給你打電話也不接。」
馮雅姿那邊沉默了幾秒。
「那……那她現在人呢？」
「在我這兒呢。你放心，我馬上給她送回去。」
「好，好，那你快點送過來吧，真是麻煩你了。」
「沒事。」
掛斷電話，趙東走出洗手間。
床上，姜蕊已經睜開了眼睛，正側躺著，支著腦袋。
「你……你都聽見了？」
「聽見了啊。」
「我們的大英雄趙東，不僅救了落難的美女，還怕美女的閨蜜擔心，真是個體貼的好男人。」
「行了，別貧了，快起來穿衣服，我送你回去。」
他走過去，拉了她一把。
姜蕊卻順勢纏了上來。
「我不想走。」
「我累了，就在這兒睡。你不是英雄救美嗎？那就負責到底唄。」
趙東一個頭兩個大。
這姑奶奶又要作什麼妖？
「別鬧了，馮姐等著呢。」
姜蕊笑了出來。
她鬆開手，在他胸口不輕不重地錘了一下。
「瞧你那點出息，膽子怎麼這么小？逗你玩呢！放心，我可不想跟雅姿撕破臉。」
趙東鬆了口氣。
「快穿衣服！」他沒好氣地說。
姜蕊絲毫不避諱地開始尋找散落在地上的衣物。
趙東扭過頭去。
「德性。」
身後傳來姜蕊的哼聲。
幾分鐘後，姜蕊穿戴整齊。
「我腿軟，走不動。」她朝趙東伸出手。
趙東無奈，讓她把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
兩人打開房門。
姜蕊幾乎是掛在趙東身上。
兩人挪到了馮雅姿的房門前。
「咚、咚、咚。」
門很快就開了。
馮雅姿站在門口。
她目光掃過緊緊挨在一起的兩人。
「快進來吧。」
她的聲音很平靜。
趙東扶著姜蕊進屋。
姜蕊一進門就甩開了趙東，撲到床上。
「雅姿，我頭好痛……我要睡覺了，別吵我。」
「那……馮姐，她沒事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
趙東說著，轉身就想開溜。
「趙東。」
馮雅姿開口叫住了他。
趙東腳步一頓。
「馮姐，還有事？」
馮雅姿跟著他走了出去，帶上了房門。
「她怎麼會在你房間？」
趙東覺得喉嚨發乾。
「我給你打電話，你一直沒接。」
馮雅姿靜靜地看著他。
「蕊蕊……她就是這個性子，喜歡胡鬧。」
「她沒纏著你吧？」
「沒……沒有。」
趙東幾乎是脫口而出。
她嗯了一聲。
趙東正琢磨著該怎麼結束這尷尬的對話，馮雅姿卻向前邁了一步。
下一秒，馮雅姿……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