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晴輕輕推開趙東，轉過身。
「就你貧嘴。」
趙東笑了笑。
「我說的是實話。好了，收拾一下，準備下班。」
林晴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下了班，趙東開了那輛奧迪。
林晴坐在副駕。
車子停在一家KTV門口。
兩人剛下車，一個胖乎乎的身影就從門口沖了出來，給了趙東一拳。
「東子！你可算來了！」
張偉視線一轉，落在趙東身邊的林晴身上。
「哎喲臥槽？林晴？你倆……怎麼一塊兒來了？」
他看看趙東，又看看林晴。
高中那會兒，誰不知道趙東總偷偷看林晴。
而林晴的日記本里，也總出現趙東的名字。
可惜，兩個人一個悶，一個羞，誰都沒捅破那層窗戶紙。
趙東很自然地攬過張偉的肩膀，把他往裡帶。
「我們現在一個公司的，我還是她領導，順路捎她一段，有問題嗎？」
張偉拉長了音調。
「行，行，順路，順路好啊！」
他擠眉弄眼。
「可以啊你小子，近水樓台先得月，什麼時候辦喜酒？」
「滾蛋。」趙東笑罵一句。
最大的包廂里，已經坐了二三十人。
「來來來，介紹一下，這位，我們班當年的風雲人物，趙東！」
張偉扯著嗓子一喊。
趙東坐過牢的事，在同學圈裡早就不是秘密。
一個穿著瑪家T恤，手腕上戴著勞力士的男人站了起來。
他叫劉坤，上學時就跟趙東不對付。
仗著家裡有點小錢，處處找趙東的茬。
「喲，這不是趙東嗎？幾年不見，在哪兒發財呢？」
劉坤話裡帶刺。
他聽說趙東在牢里蹲了幾年。
想當然地認為他現在肯定是在哪個工地上搬磚，或者在送外賣。
「發財談不上，混口飯吃。」趙東淡淡一笑。
可劉坤不依不饒。
「混飯吃？在哪兒混啊？說出來聽聽，大家都是同學，有困難說一聲，我劉坤在城東這片兒還是有點人脈的，給你安排個保安隊長噹噹，月薪五千，怎麼樣？夠意思吧？」
周圍幾個人鬨笑起來。
林晴臉沉了下去。
她最看不慣劉坤這種小人得志的嘴臉。
趙東可以不在乎，但她不行。
沒等趙東開口，林晴就站了起來。
「劉坤，你用不著替趙東操心。他現在是駿達藥業中醫藥部門的總經理。」
一句話，包廂安靜下來。
駿達藥業？
那可是海城排名前幾的大公司！
部門總經理？
開什麼玩笑！
劉坤臉上的笑僵住了。
「林晴，你……你別開玩笑了。他？總經理？」
他指著趙東，滿臉不信。
一個勞改犯，怎麼可能搖身一變，成了大公司的總經理？
「我是不是開玩笑，你自己沒長腦子想嗎？」
「我跟趙東現在是同事，他是我的直屬上司。駿達藥業的官網，人事任命公告都還在，你要不要現在上網查一查？」
人群炸開。
「我靠，真的假的？駿達的總經理？」
「我聽說駿達的部門老總，年薪至少七位數起步吧？」
「這……這也太牛逼了……」
劉坤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趙東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林晴。
林晴不是個喜歡出風頭的人。
她今天這麼做，全是為了維護自己。
他拉了拉林晴的衣角，示意她坐下。
然後，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朝劉坤舉了舉。
「劉坤，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保安隊長就算了。你要是哪天混不下去了，來我們公司，我倒是可以給你安排個掃廁所的活兒，保證比保安隊長掙得多。」
「噗嗤。」
不知道誰先笑出了聲。
劉坤把杯里的酒一口悶了，恨恨地瞪了趙東一眼，灰溜溜地坐回了角落。
這場鬧劇，以趙東的完勝告終。
他成了全場的焦點。
一杯又一杯的酒遞過來，一張又一張的名片塞進他手裡。
趙東應付得有些累，藉口去洗手間。
站在洗手台前，掬起一捧冷水潑在臉上。
就在這時。
「放開我！你個混蛋！」
「臭婊子，給你臉了是吧？還敢跑？」
一個男人粗暴的咒罵聲緊隨其後。
趙東循著聲音走了過去。
只見一個穿著暴露的黃毛青年，正死死拽著一個女孩的頭髮，把她往男廁所里拖。
女孩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正拼命掙扎。
「救命……救命啊！」
趙東最見不得男人打女人。
「住手！」
黃毛青年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吼嚇了一跳，回頭看見趙東。
「你他媽誰啊？少管閒事！」
他以為趙東也是來上廁所的客人，根本沒放在眼裡。
說著，他揚起手，一個巴掌就要朝女孩臉上扇去。
女孩嚇得閉上了眼睛。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她偷偷睜開一條縫，只見一隻手，抓住了黃毛的手腕。
是那個大叔。
「我再說一遍，放開她。」
「操！你找死！」
黃毛惱羞成怒，另一隻手鬆開女孩的頭髮，握成拳頭朝趙東臉上砸去。
趙東抓著黃毛手腕的手發力，向下一擰。
「啊！」
黃毛整條手臂酸麻無力，拳頭也軟了下去。
趙東鬆開手，順勢一腳踹在他的膝蓋窩。
解決完黃毛，這才回頭看向那個女孩。
當看清女孩，他愣住了。
女孩也抬起了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趙東哥？」
趙東傻眼了。
夏沫的那個閨蜜？
她怎麼會在這裡？還被這種人纏上？
世界也太小了吧！
「你是……沫沫的朋友？」
女孩拼命點頭：「嗯！我叫李莉。」
趙東的目光轉向地上還在哼哼唧唧的黃毛，眉頭一皺。
「他，你男朋友？」
「不是！我根本不認識他！」李莉趕緊搖頭。
「他剛才在外面非要加我微信，我不給，他就一直纏著我……我跑，他就追過來打我……」
說著，她的眼淚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不認識？騷擾？還動手打人？
趙東二話不說，抬腿就朝黃毛的肚子上補了一腳。
「嗷。」
黃毛弓起了身子。
趙東看著他，「滾。」
黃毛捂著肚子，從地上起來，瞪了趙東一眼，卻一個屁都不敢放。
剛才只是阻止，現在是動了真火。
再不走，今天可能真的要交代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