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掌心貼上肩井穴,力道由輕到重,緩緩按壓。
秦瑤渾身一顫。
「呼氣。」
秦瑤下意識地照做,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意識漸漸變得模糊。
秦瑤沉入了無夢的黑暗。
趙東停下了動作。
他看著趴在沙發上的秦瑤。
真絲襯衫因為趴臥的姿勢,緊緊貼合著她的身體。
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腰肢纖細,到了臀部,很是飽滿。
再往下,是被黑色西褲包裹的雙腿。
極品。
趙東冒出這麼個念頭。
慫了。
真刀真槍的時候不敢,現在人睡著了,自己反倒在這裡偷偷摸摸地看。
真沒出息。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蓋在了秦瑤的身上。
從茶几上撕下一張便簽紙,寫上自己的手機號碼,壓在燈底座下。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出門。
……
回到駿達藥業,已經是下午四點多。
趙東心情不錯。
他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
黃學車坐在他的老闆椅上,兩條腿翹在辦公桌上。
嘴裡叼著一根煙,菸灰彈得到處都是。
「呦,我們的大功臣回來了?」
黃學車陰陽怪氣地開口。
「怎麼樣啊趙總,宏盛集團的合同,拿下了嗎?」
趙東眉頭一皺,反手關上門。
「黃總,你來我辦公室有什麼事?」
「我來有什麼事?」
黃學車從椅子上坐直了身體,用夾著煙的手指著趙東的鼻子。
「我來看你笑話啊!」
「趙東,你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一個剛從牢里放出來的廢物,混了個狗屁總經理,就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宏盛的秦瑤是什麼人?海歸碩士,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去跟人談合同?」
「我告訴你,今天董事會都傳遍了!說你誇下海口,一定能拿下宏盛!現在呢?合同呢?拿出來給我看看啊!」
趙東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對付這種人,動怒你就輸了。
他拉過旁邊的椅子,在黃學車對面坐下。
「沒有。」
「哈哈哈哈!」
黃學車笑得前仰後合。
「沒有!我就知道是這樣!廢物就是廢物!」
他站起身,俯視著趙東。
「你知不知道公司多少人等著看你出醜?你以為李忠明護著你,你就高枕無憂了?我爸在董事會一句話,就能讓你滾蛋!」
「還給你配車,配秘書,配助理?我呸!你配嗎?」
「一個勞改犯,就該老老實實去工地上搬磚,來駿達藥業?簡直是髒了我們公司的地!」
黃學車罵得起勁。
趙東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響起。
打斷了黃學車的咆哮。
他愣了一下,看向趙東。
趙東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一個陌生的號碼。
但他心裡卻莫名一動。
一種直覺告訴他,這個電話是誰打來的。
黃學車還在旁邊冷笑。
「怎麼?哪個相好的催你回家吃飯了?趕緊滾吧,別在這裡礙我的眼!」
趙東沒有理他。
按下了免提鍵。
「餵?是趙東嗎?」
黃學車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這個聲音……怎麼有點耳熟?
趙東嘴角微微上翹。
「是我,秦總監,睡醒了?」
秦總監?!
宏盛集團的採購總監,秦瑤?!
這怎麼可能!
電話那頭的秦瑤似乎輕笑了一聲。
「嗯,剛醒。睡得很好,很多年沒睡過這麼沉的覺了,謝謝你。」
「不客氣,舉手之勞。」趙東淡淡地說。
「我看到你留的電話了。趙東,你今晚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吃個飯,順便……我們詳細聊一下白玉液的合作合同。」
「地點就在我們公司附近的靜安薈,算是為你今天下午的辛苦,聊表謝意。」
合同!
她親口說了合同!
還要請他吃飯!
黃學車耳朵里嗡嗡作響。
趙東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黃學車。
「好啊,沒問題。時間地點你定,到時候發給我就行。」
「好的,那一會兒見。」
「一會兒見。」
趙東掛斷了電話。
趙東站起身,看著他。
他走到黃學車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黃總。」
「以後,話別說太滿。」
說完,他不再看黃學車一眼,拉開門,走了出去。
……
靜安薈。
古色古香的裝修,一步一景,私密性極好。
趙東在服務員的引領下,穿過一條走廊。
推開虛掩的包廂門,秦瑤已經到了。
她換下了職業套裝,穿了條藕荷色的連衣裙,長發隨意地披在肩上。
「趙總,坐。」
秦瑤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趙東拉開椅子坐下,「秦總監太客氣了。」
「應該的。」
秦瑤拿起桌上的茶壺,親手給趙東倒了杯茶。
「下午的事,是我態度不好,我向你道歉。」
趙東心裡一動。
「秦總監言重了,你也是為公司負責。」
秦瑤沒再糾纏這個話題,將菜單推了過來。
「看看想吃什麼,別客氣,今天我請。」
趙東也沒推辭,隨便點了兩個菜,就把菜單還給了她。
秦瑤又加了兩個招牌菜,把菜單遞給服務員。
「我們先談公事吧。」
「你們駿達想要的我們宏盛可以給到。」
趙東掀起一陣波瀾。
還有這種好事?
這秦瑤圖什麼?
要真是美人計……
趙東掐斷了自己腦子裡那些不健康的YY。
慫歸慫,色心還是有的。
「秦總監,我不明白。」
趙東選擇開門見山。
「這似乎不符合宏盛集團一貫的風格。」
秦瑤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慮。
「趙總,你是個聰明人,那我就不繞彎子了。」
「這是公事。公事公辦,追求利益最大化,這不衝突。」
趙東點點頭。
「合同條款,我會讓法務重新擬定,明天發到你郵箱。如果沒有問題,我們隨時可以簽。」
秦瑤放下茶杯。
「公事,談完了。」
趙東的心提了起來。
重頭戲來了。
「現在,我們談談私事。」
秦瑤的聲音壓低了一些。
趙東喉結動了動,「秦總監請講。」
秦瑤看著趙東,「趙東。」
「已經快五年了。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大腦就停不下來,各種數據、報表、方案在裡面瘋狂運轉。我試過所有辦法,安眠藥、理療、心理醫生,都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