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湊到林晴身邊，「小晴，你看這家怎麼樣？環境特別好，甜品是一絕……」
「還有這家日料……」
林晴被她拉著，小聲地跟她討論著。
新開的法式餐廳確不錯。
蘇晴點起菜來毫不手軟，專挑貴的點。
一頓飯吃下來，還算融洽，除了趙東的手機。
手機在桌下震動。
趙東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
蘇晴放下刀叉，直勾勾地盯著趙東的褲兜。
「喲，業務挺忙啊？」
「是不是你的好徒弟，等不及要請教師父了？」
趙東沒理她，夾了塊鵝肝放進嘴裡。
震動變本加厲。
蘇晴拖長了音調。
「哎呀，看來是真的有急事呢。趙大經理，接一個唄？萬一耽誤了人家小姑娘的人生大事呢？」
「蘇晴，吃飯呢。」
趙東有點煩了。
他掏出手機，看都沒看就按了靜音，塞回兜里。
「吃飯。」
蘇晴撇撇嘴。
趙東刷卡付帳。
走出餐廳，蘇晴伸了個懶腰。
「吃得好飽……下一場去哪？唱歌還是看電影？」
她很自然地挽住趙東的胳膊。
趙東的手機又開始震動。
這次他拿出來看了一眼。
屏幕上全是徐笑笑的未接來電。
【徐笑笑：師父！你再不來我就去你公司樓下堵你！說到做到！】
【徐笑笑：(T^T)你個大騙子！】
趙東太陽穴一抽一抽地疼。
「你們先玩吧，或者我叫車送你們回去。」
「我這邊有點急事。」
蘇晴還想說什麼，被林晴制止了。
「行，那我先走了。到家給我發個消息。」
蘇晴氣得直跺腳。
「你幹嘛拉著我！你看他那個樣子。」
林晴輕聲說：「你把他逼得太緊了，蘇晴。有時候，男人需要自己的空間。」
「空間？我給他空間，他就去找別的女人了！」蘇晴憤憤不平。
林晴沒有再說話。
趙東拿起手機，發地址給徐笑笑。
【到了敲門。】
趙東把手機扔在一邊。
車開進別墅。
回到家，他剛換了鞋，門鈴就響了。
趙東走到門後，往外看。
不是徐笑笑是誰。
他拉開門，側身讓她進來。
徐笑笑邁著小碎步進屋，「凡人，你召喚我前來，所為何事？是想探尋世界的真實，還是渴望獲得超越凡俗的力量？」
趙東：「……」
他覺得自己快要被氣笑了。
這他媽都什麼跟什麼？
「你要是再這樣說話，就出去。」
徐笑笑刻意裝出來的姿態，全部崩塌。
她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那雙小皮靴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爸媽……他們就是這麼教我的……」
趙東皺起眉，沒有說話，示意她繼續。
「我爸爸說，與人交往，要建立初始人設，選擇一種最優化的人格模型進行數據輸出，才能在社交博弈中占據優勢地位……我媽媽說，要使用敬語和複雜的句式結構，這樣才顯得有禮貌，有教養……」
「他們說……外面的人都很複雜，如果不這樣……就會被看不起，會被欺負……」
趙東怔住了。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小女孩的中二病，是模仿動漫的惡作劇。
趙東上前一步，托住了她的下巴。
徐笑笑渾身一僵，卻沒有躲開。
四目相對。
「以後不用這樣。」
「在我面前，不用建立什麼人設，也不用執行什麼算法。你想笑就笑，想罵人就罵人，隨心一點。」
隨心一點。
徐笑笑呆呆地看著趙東。
她感覺鼻子一酸，點了點頭。
「好。」
徐笑笑的眼眶還紅著。
趙東的煩躁，莫名其妙就散了。
他轉身走到客廳的沙發坐下，倒了杯水。
「行了，別哭了。」
他聲音放緩了些。
「你費這麼大勁，又是發信息又是威脅堵門的，到底想幹嘛？」
徐笑笑吸了吸鼻子，挪到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
「我想學中醫。」
她抬起頭。
「你是中醫，對吧？」
「是。」趙東點了點頭。
「那我也要學！師父，你教我！」
趙東把水杯放下，靠進沙發里。
「學中醫？你今年多大？高中畢業了嗎？」
「我當然畢業了！」
徐笑笑挺了挺小胸脯。
「不要用常規的年齡模型來評估我，那不具備參考價值。」
她從隨身背著的一個二次元風格的痛包里摸索了半天。
掏出一個被保護得很好的文件袋。
「海城大學，生物工程與信息科學雙學位，提前修完了所有學分。這是我的畢業證明。」
趙東接過來一看。
這是天才。
「你……為什麼想學中醫？」
「我覺得……中醫更酷。」
「酷？」
「對啊。」
徐笑笑點頭，「望聞問切，幾根銀針，幾味草藥，就能調理生命體，這比編寫幾萬行代碼或者在顯微鏡下觀察細胞分裂要酷多了！」
趙東坐直了身體。
「口說無憑，想讓我教你，可以。」
「但我有我的規矩。我不可能天天抽時間給你上課。這樣吧，明天你來我們公司面試。」
「面試？」徐笑笑一愣。
「對，駿達藥業，中醫藥部門。」
「你不是畢業了嗎？正好。通過面試。我會不會教你，教你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本事和表現了。」
徐笑笑從沙發上站起來。
「好！師父！我明天就去！」
她繞過茶几，衝到了趙東面前。
「師父你真是個好人！」
趙東被她這套說辭搞得哭笑不得。
他看著那張可愛臉蛋，伸出手，捏了捏。
軟軟的，滑滑的。
手感真他媽好。
徐笑笑大腦當場宕機。
趙東也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有點過界了。
他有些尷尬地想收回手，徐笑笑卻有了動作。
她沒有躲開，反而往前湊了湊，用臉頰在他的手心蹭了蹭。
「師父……你的手，好暖和。」
操。
這誰頂得住？
他收回手，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
「行了，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面試，你早點回去準備。」
他下了逐客令，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會犯錯誤。
「哦……」
徐笑笑有些戀戀不捨。
「師父，那我走了。明天公司見！」
她轉身，換好自己的小皮靴，回頭衝著趙東用力地揮了揮手。
「師父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