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熄了火。
馮雅姿回過神來,「怎麼了?為什麼停在這裡?」
「噓。」
趙東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嫂子,別出聲,好戲還沒散場。」
馮雅姿順著趙東的視線望去,一道身影出現在了出口的燈光下。
是剛才那個女服務員。
她換下了一身制服,穿上了一條緊身的牛仔褲和一件露臍的T恤。
沒過多久,又一道身影從餐廳的員工通道里走了出來。
是李忠明。
馮雅姿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不是說還有事要處理嗎?
這就是他要處理的事?
只見李忠明幾步走到女服務員面前,將女孩攬進懷裡。
女孩嬌嗔地推了他一下,卻半推半就地倒在他懷中。
李忠明低下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女孩笑得花枝亂顫。
然後,在馮雅姿的注視下,李忠明低下頭,吻住了女孩的嘴唇。
噁心。
噁心湧上心頭。
她幾乎要吐出來。
她推開車門,扶著牆壁乾嘔起來。
什麼都吐不出來。
趙東跟了下來,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
馮雅姿直起身,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趙東適時地遞上水。
「嫂子,漱漱口吧。」
馮雅姿接過水瓶,仰頭漱了口。
「謝謝。」
「回去吧。」
她的身體一軟,順著車門緩緩滑落。
趙東一步上前,將她撈進了懷裡。
她的眼淚終於決堤。
趙東沒有說話。
他只是抱著她,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拍著她的後背。
「想哭就哭出來吧。」
他在她耳邊低語。
「這裡沒有別人。」
馮雅姿把臉埋進趙東的懷裡,發出了嗚咽。
趙東任由她的眼淚浸濕自己的襯衫。
不知過了多久,哭聲漸歇。
馮雅姿從他懷裡抬起頭。
「對不起……我失態了。」
「沒事。」趙東鬆開她,「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第二天。
走進中醫藥部門的辦公室。
「趙總,早啊。」蘇晴從鏡子裡瞥見他。
「早。」趙東點點頭,把包扔在自己的位置上。
林晴站起來,給他倒了一杯溫水。
「趙總,你臉色不太好,昨晚沒休息好嗎?」
「沒事,喝了點酒。」趙東接過水杯。
辦公室的電話響起來。
蘇晴離得最近,順手接起。
「喂,駿達藥業……哦,好的,好的,我馬上通知趙總。」
她放下電話,「趙總,前台打來的,李總讓你立刻去頂樓大會議室開會。」
「頂樓?」趙東一愣。
那是一號會議室,只有公司所有高管和董事出席的最高級別會議才會啟用。
他一個剛成立的小部門經理,去那兒幹嘛?
「對,指名道姓讓你去,說所有高管都到了,就等你了。」
趙東心裡咯噔一下。
李忠明搞什麼鬼?
他壓下心頭的疑慮,走向電梯。
會議室門虛掩著,裡面傳來交談聲。
趙東推開門。
長條會議桌兩側,坐滿了公司的核心人物。
銷售總監、研發總監、財務總監……
就連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幾個董事,包括那個黃學車,居然也都在。
而主位上,李忠明面無表情。
但在李忠明身側,一個空著的座位旁,赫然坐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得體的香奈兒白色職業套裝,長發盤起。
是馮雅姿。
她怎麼會在這裡?
會議室里靜得可怕。
李忠明抬起眼皮。
「人都到齊了,開會。」
「今天召集大家來,是宣布一件事。」
他頓了頓。
「我的妻子,馮雅姿女士,從今天起,將重回駿達集團,擔任集團副總裁一職。」
「馮雅姿?她不是好幾年不管公司事了嗎?」
「怎麼突然回來了?還是副總裁?」
「這……李總搞什麼名堂?夫妻店要開到董事會來了?」
黃學車更是直接,他嗤笑一聲。
李忠明抬手,虛按一下。
「雅姿早年也為公司的創立立下過汗馬功勞,在座的老人都清楚。現在公司發展到了新階段,她願意回來,我很高興。」
李忠明看著馮雅姿。
「雅姿,你剛回來,對公司業務還不熟悉,總得有個切入點。你看,從哪個部門開始著手比較好?」
無論馮雅姿選哪個成熟的部門,都會被解讀為奪權,立刻樹敵。
所有人都盯著馮雅姿。
只見馮雅姿微微一笑,「我聽從李總的安排。」
「不過,我個人對公司新開拓的中醫藥業務很感興趣。聽說這塊市場潛力巨大,也是公司未來的戰略方向。」
她說著,目光落在了趙東身上。
「我聽說,中醫藥部門現在是趙東,趙總負責?我很欣賞年輕有為的人才。」
趙東感覺自己頭皮發麻。
李忠明盯著趙東。
「既然雅姿對中醫藥感興趣,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他一拍桌子,做出最終決定。
「趙東。」
他叫了趙東的名字。
「你,以後就帶著你的部門,直接向馮副總裁匯報工作。」
「散會!」
李忠明說完,站起身,走出了會議室。
黃學車走在最後,經過趙東身邊時,故意撞了他一下肩膀。
趙東沒理他。
很快,會議室只剩下他和馮雅姿。
「嫂……馮副總。」趙東艱難地改口。
馮雅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趙總,從今天起,我們就是同事了。」
她伸出手。
「以後,請多指教。」
趙東看著她伸出的手。
就是這隻手,昨晚曾死死抓著他的衣襟。
他遲疑了一下,握了上去。
「合作愉快。」
趙東一個人站在會議室里。
這都叫什麼事兒?
……
還沒等趙東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李忠明的秘書就來了。
「趙總,李總請您去他辦公室一趟。」
趙東走進李忠明的辦公室,李忠明背對著他。
「把門關上。」
趙東反手關上門。
「趙東。」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
「我讓你做的事,什麼時候能辦成?」
「李總……這……這個事……」
他支支吾吾。
「嫂……馮副總她……她根本就不讓近身啊。」
趙東垂下頭。
「您也知道,她那種身份的女人,平時看著溫和,其實防備心重得很。我……我試過幾次,連話都說不上幾句,更別提……」
他說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