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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沈令儀救駕

2025-10-29 11:59:07 作者: 鴻雁在雲

  謝景淵的聲音肯定而溫柔:「郡主犯錯,也有臣之過,臣不該忙於公務而忽略了郡主,臣以後會妥善處置好家事,不再有今日之事發生。」

  蕭御宸見他執意,想來是能處理好的:「既如此,你們自己私下協商解決,朕就不干涉了。至於對柔嘉的懲罰,今兒太后壽誕,朕不欲破壞這份吉祥。」

  就在靖王以為,陛下打算輕輕揭過的時候。

  又聽他道:「掌嘴二十,明日朕會派人去謝府執行!」

  靖王一愣。

  不忿抬頭,對上帝王深沉冷漠的眼神,毛孔瞬間打開,冷汗冒了一身。

  因為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睿智清醒,看懂了帝王的意思:這份尊榮你接得住就接,接不住,有的是人願意頂替你來接!

  這股無聲的威勢像是一座大山,不斷傾軋,讓他無力承接,只能五體投地:「臣,謝陛下隆恩!」

  蕭御宸很滿意他的識趣:「好了,都回座吧!此事就算揭過了,大好的日子,不要再有人掃興。」

  虞貴人見沈令儀不斷巧妙化解了被人當樂妓取樂的危機,還洗清了自己的名譽、重傷了柔嘉,失望幾乎要從兩眼珠子裡溢出來。

  賤人!

  別得意,今兒還有死局等著你。

  我就看著你怎麼死!

  謝景淵扶了柔嘉起來。

  柔嘉想要他的溫柔和愛,但不是虛偽的作息,心中怨恨,想要甩開他,可他的力氣太大了,她根本掙脫不了,只能被迫「乖順「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密友的座位離他們很近,故意舉杯一笑:「柔嘉郡主,謝世子素日待你一向溫和,夫妻之間又不是非得愛來愛去才能過日子。」

  「你看你,虐待婆母妯娌,散布謠言,污衊妃嬪,人品可謂是稀爛,他都願意給你機會改正,你若是還不知足,還要繼續鬧,下場可就難說了哦!」

  話鋒一轉。

  又同謝景淵道:「謝世子,做『賊』的丈夫,是什麼樣兒的感覺?」

  柔嘉被那個「賊」字刺激道,眼神淬毒:「你!」

  密友完全沒把她的怒意放在眼裡。

  

  郡主又如何。

  她是郡王妃,父兄和丈夫都是朝廷棟樑,豈會怕了她一個搶人丈夫的爛賊!

  微笑,百無聊賴地給了她一個「呸」,便不再理會。

  玉階之上的沈令儀聽不到密友說什麼,但猜也猜得到。

  挑眉一笑。

  她早知柔嘉在外抹黑自己,之所以一直沒讓處理,等的就是今日,讓她顏面丟盡吶!

  眼風一轉。

  看向了榮親王:「王爺可還要聽曲?」

  榮親王野心勃勃,但一些骯髒手段,從來都是底下人替他去做,就連朝臣們逼著蕭御宸立他兒子為太子,他明面上也是拒絕的。

  對上對下,他都是儒雅寬厚、為國為民的正派形象,從不會給任何人機會指責懷疑自己的人品。

  也因如此,哪怕蕭御宸登基快六年,那些跟隨他的大臣依然效忠於他,暗中支持他有朝一日能夠把蕭御宸此龍椅上拉下來!

  他連連擺手:「本王哪兒敢對皇妃們不敬。」

  一旁的敦親王當起了他的嘴替,表情眼神乃至姿態都無比倨傲:「不過就是閒聊說話時多個湊個趣兒的玩意兒,有沒有,沒什麼區別!」

  「母后生辰,壽星高興就成!不過臣弟倒是想起來,溫貴妃好像也擅長琵琶,當初那一曲《十面埋伏》彈得倒是頗有幾分意思,啊?哈哈……」

  蕭御宸笑容不變,但明顯籠罩了一層寒意。

  同樣的事,也發生在三年前。

  那時溫氏新寵,也是貴人。

  雖然也領會說話之人背後的作踐用意,卻不如沈令儀這般驕矜,理直氣壯地抬高自己、大膽拒絕,還順帶給對方扣一定目無君王的大帽子,加上一個兩個的咄咄逼人,她最後還是彈了。

  錯不在她。

  但那份恥辱,也如刺一般存在著,時不時的冒出來膈應人。

  沈令儀招了隨侍的宮人附耳,吩咐了兩句。


  宮人立馬從玉階繞了下去,讓樂師換曲。

  錚錚!

  曲調一轉。

  變得昂揚,如龍嘯在雲端。

  在坐的都能聽出來,是《破陣曲》!

  彰顯的,是勝利者的榮耀。

  而如今的勝利者,是蕭御宸!

  沈令儀微微一笑:「兩位王爺以為這一曲《破陣曲》,如何?」

  榮親王謙虛道:「本王不通音律,聽誰彈都是一等一的好。」

  敦親王倨傲,但並不是一點腦子也無,猜到她的用意,故意道:「綿軟無力,跟個軟腳蝦一樣,無趣!」

  他這麼說,正中沈令儀的圈套:「敦親王說得不錯,未曾上過戰場的樂師,彈奏不出馬革裹屍的昂揚悲壯,一如失敗者,也永遠不會懂得勝利者可以包容張狂與瑕疵的寬大胸懷!」

  說的是階層不同,心境不同,方方面面中表現出的境界都不同。

  但其中的諷刺,可謂是明晃晃。

  幾乎是貼連開大,指著敦親王在罵,無臣子該有的敬畏,而蕭御宸有寬廣的胸懷去,包容手下敗將的囂張。

  敦親王著了她的道,臉色一沉。

  沈令儀清定嫻靜:「敦親王以為我說的不對?莫非,王爺也有君王胸懷?」

  敦親王眼神不善:「寧貴人真是生了一張能顛倒黑白的巧嘴!」

  沈令儀沒有向任何人求助,一如既往地不卑不亢:「可是陛下和太后都說,嬪妾善解人意,有禮溫靜。」

  「而且,嬪妾只是說了幾句自己的見解,既沒有污衊王爺,也沒有重傷王爺,怎麼就讓王爺這般刻薄嬪妾了?」

  敦親王虎目怒睜:「巧言令色!」

  沈令儀「恩」了一聲,又說:「果然了,敦親王的胸懷與陛下相比,差得有些遠呢!」

  這幾句可謂精彩,殿中好些人差點就站起來為她鼓掌了。

  謝景淵看著她,眼神如燦陽,帶著點點星光。

  他想,她一定很快就能得到帝王喜歡,步步高升。

  那麼自己就更要爬得快、爬得高、掌握更多實權,才能給她助力,助她在宮中安穩,而不是因為沒有娘家撐腰,就讓她步步退讓、處處委曲求全!

  蕭御宸一掃當年屈辱,笑容舒展,神清氣爽!

  對沈令儀的智慧和氣度都滿意至極,若非群臣還在,真要好好夸一誇她、寵一寵她。

  「你這麼捧著朕,倒叫朕都不能說你的不對了!老十,你可是堂堂親王,可不興與一小女子小氣啊!」

  敦親王沒爭儲奪嫡的實力,但他外祖家煊赫,妻子出生隴西李氏嫡女,生母滎陽王氏嫡女,他有倨傲的本錢。

  但除非他明著要造反,該低頭的時候,還是得低頭。

  冷冷一哼。

  「臣弟可不跟沒見識的婦人一般見識!」

  無能狂怒時的話,不過是添了笑料,無人計較在意。

  蕭御宸指了指面前的一盤蜜桔。

  元祿會意,立馬端到了沈令儀面前:「今年第一茬進貢的蜜桔,除了太后和陛下,您還是頭一個吃上的呢!」

  沈令儀衝著帝王甜甜一笑:「謝陛下!」

  蕭御宸被她柔軟嬌氣的笑容感染,心頭一酥。

  這小女子,臨危不亂、聰慧敏捷,叫人忍不住喜愛!

  宴會繼續。

  獻禮環節結束。

  宮人端來太后的湯藥。

  太后嫌苦,不願意喝:「今兒哀家生辰,不喝這苦的倒胃口的東西,拿走拿走!」

  誰勸也沒用。

  沈令儀笑著上了玉階,接過姑姑手裡的湯藥,哄孩子似的道:「太后,太醫可叮囑了,一頓都不能落下的哦!嬪妾準備了新式糕點,太后喝完湯藥,立馬叫人端上來。」

  玉階下。

  柔嘉和幾個從前就與她不對付的年輕夫人冷笑:「陛下和容貴妃勸都無用,她算個什麼東西,竟也厚著臉皮上趕著巴結!」

  謝景淵仿佛沒聽到,不在意她如何發瘋刻薄,更不欲與她多言一字。


  因為他知道,令儀從不做沒把握的事!

  而與沈令儀交好的密友們嘴皮子也都不是擺設,三言兩語把這些人懟得臉色精彩。

  呵呵。

  真是廢物!

  玉階之上。

  太后想起沈令儀的手藝,有些饞了。

  自打她傷了手,就一直沒能吃上,最近天兒熱,沒點好東西更沒胃口了,太后都感覺自己餓瘦了!

  「新式的?是哀家沒吃過的?」

  沈令儀點頭。

  太后:「和之前那些一樣好吃?」

  沈令儀:「比那些都好吃。」

  太后眼睛一亮,勉為其難接過藥碗。

  虞貴人餘光一直盯著。

  見太后將湯藥一飲而盡,眼底迸發出興奮的光芒,進來這麼久不說話,不是她懶得跟寧貴人這賤人一般見識了,而是就在等著這事兒。

  她低下頭,掩飾眼底的光芒,唇微微嚅囁著:沈令儀,你死定了!

  沈令儀正要下玉階,餘光里有一縷不起眼的尖芒一閃而逝。

  腦子裡立馬蹦出來兩個字:刺殺!

  恰好有一個小太監端著酒水正靠近蕭御宸。

  沈令儀心思飛轉,這針上十有八九是染了劇毒的,但富貴險中求,想在帝王有寵妃的情況下在他心裡贏得一席之地,就得賭!

  而且她前幾年從民間的一位神醫那兒討來了一粒可解百毒的藥丸,就算真有什麼劇毒,應該也不至於要命!

  「陛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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