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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屍體都涼了好嗎?

2025-10-29 12:00:23 作者: 鴻雁在雲

  沈令儀湊身過去。

  看到木棍指出的地方有一些粉末和碎紙屑。

  「這些粉末很可以,老鼠很可能是誤食了這東西才出血死亡的。」

  雲常在後怕道:「嬪妾小時候養了只小狗,偷跑出去的時候誤食了毒鼠藥,就是這麼瘋狂的掙扎、亂竄,然後死掉的。這個不會是毒鼠藥吧?」

  宮人搖頭:「不會,宮裡蛇蟲鼠蟻的消殺,用的都是對人體無害的藥物,不會用毒鼠藥的!」

  正好太醫來了。

  讓他查了粉末,也查了老鼠的死因。

  「這些都是藏紅花的粉末!出血死亡的那只是母親,大量的紅花讓造成了它的大出血,而公的沒有子宮,藏紅花會讓它們腹部劇烈絞痛,所以才會奄奄一息。」

  玉貴人捂著心口,臉色隱隱發白:「難怪!難怪看著這些粉末怎麼這麼眼熟,當年從楊氏宮裡搜出來的、害我小產的就是這髒東西!」

  「柔貴人!你為什麼藏了這麼多藏紅花粉末在箱籠里?」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柔貴人呆愣在原地!

  藏紅花粉末?

  她的箱籠之中怎麼會有這東西!

  「不……」

  虞貴人不給她說話的機會,眼眸一眯,聲音尖銳:「難怪剛才推三阻四的不讓搜,根本就是害怕被人發現你藏起來的藏紅花粉末!」

  「紫河車和活挖的兔心,根本就是你故意放在同一個箱子裡的障眼法!萬一有人要搜你的箱籠,好掩飾你的心虛!」

  翊坤宮同住的妃嬪看柔貴人的眼神也變得微妙起來。

  「早膳里的紅花,不會就是你自己下的吧?」

  「肯定是!不然哪兒就那麼巧,才告訴了寧娘娘有孕的事,立馬就被人下藥了?」



  ……

  柔貴人拼命搖頭,喉嚨里火燥發乾,像是生吞了一顆毛栗子,無數尖刺扎在喉間的皮肉之中,吞不下、吐不出,連呼吸都帶著刻薄血腥的刺痛:「不是……我沒有!」

  慌亂的跪在沈令儀面前,僅僅拉著她的裙擺。

  又急又怕。

  

  「寧娘娘您相信嬪妾,這些什麼粉末根本就不是嬪妾的,是有人偷偷藏進來,在栽贓嬪妾啊!那個人起初的目的,是想害了嬪妾的孩子來栽贓您的,您忘了嗎?」

  沈令儀深深凝視她的眼神。

  方才的驚慌怨恨是真。

  現在的驚恐絕望也是真。

  看起來,確實像是無辜的。

  可這些后妃,一個個全都是在深宅大院裡養起來的,自小經歷著算計,或許也同自己一樣,也自小戴著面具在跟所有人相處,演技了得,所以她誰也不信,只信查實來的證據!

  但神色還是溫和寬容的,安撫了她的情緒,命人將她扶起。

  可不想她激動過頭,在自己面前小產了。

  到時候自己沒錯,也成了錯!

  「太后和陛下雖允本宮跟著容貴妃處理後宮瑣事,但此事事關皇嗣,本宮不敢擅自處理,已經命人去通知了陛下和容貴妃親自來處置。」

  虞貴人眼珠子一轉,接話道:「是得陛下來處置,不過柔貴人殿裡伺候的宮人可以先行用刑,也省得陛下過來還得乾等著!」

  沈令儀看了她一眼。

  主事的人身邊放著這麼一個人,其實挺不錯的,有些得罪人的話、得罪人的事,就不必自己親自開口了!

  「就按虞貴人的話去辦吧!」

  宮人們哪兒想到自己還有這一遭無妄之災,想喊想求饒,但行刑太監的動作快,一下把人給捂了拖下去。

  殿外很快傳來板子落下的呼嘯聲音。

  夏衫單薄,幾乎是貼著皮肉在擊打。

  啪!

  啪!

  啪!

  並著宮人的慘叫哭嚎。

  聽的人汗毛都立起來了。

  柔貴人看向殿外。

  晴燦的陽光被薄雲遮蔽,一點點陰了下來,就像她的前程,看不到一絲燦爛明媚!


  她有預感,自己身邊一定已經出了叛徒。

  就好像當初有人污衊寧嬪一樣,在一頓板子之後,裝作吃不住刑罰順勢指認一切都是自己的算計,她們只是聽命行事!

  雲常在知道她方才是懷疑自己的,但還是很大度的不計較,因為這幾個月相處,知道她只是勢利眼了一點,但並不惡毒。

  過去緊緊抱著她,安慰她:「別害怕,陛下會念及皇嗣,謹慎查實這件事,絕對不會讓你被冤枉的。」

  柔貴人抖得厲害,卻也改變不了任何事。

  只是緊緊抓著她,抓著這個願意相信自己的救命稻草。

  「我沒錯,我沒什麼和怕的!」

  很快。

  蕭御宸和容貴妃都匆匆過來了。

  看到庭院裡在受刑的宮人,都是柔貴人身邊的人。

  蕭御宸已經有了幾分蔡鍔,臉色陰沉了下來:「宮人傳話說,查到給柔貴人下紅花的人了,是怎麼回事?」

  虞貴人忙不迭站出來攬功:「陛下,嬪妾幾個過來串門,就看到柔貴人的寢殿裡跑出來一隻老鼠,狀態很是癲狂,還一直流血。」

  「嬪妾覺得實在蹊蹺,就建議寧嬪好好兒查一查,結果柔貴人百般阻撓,分明是心虛!結果查下來也證明了嬪妾的推斷。」

  「竟發現她私下弄了好些產婦身體裡脫落的胎衣,還有活挖的兔心藏在箱籠的夾層里,就是那些腌臢東西的腥氣引來了老鼠啃食!」

  眾妃嬪:「……」氣笑了,她來的時候老鼠的屍體都已經涼了好嗎?

  但帝王這時候根本不會在意這些細節,所以沒有人傻的站出來指正她。

  蕭御宸看著被搜出來的東西,皺起的眉心之中有明顯的嫌惡。

  柔貴人眼見帝王嫌棄,心猛的一沉:「陛下,嬪妾……」

  蕭御宸不耐煩打斷,沒興趣聽她吃什么喝什麼。

  宮裡女人多的是。

  這個讓他不喜,還有另一個。

  「這些東西和毒害皇嗣有什麼關係?」

  虞貴人繼續道:「當然有關係!因為她還在夾層里藏了藏紅花的粉末!聽說今兒一早,在她的早膳里就發現了這髒東西,搞不好就是她自己下了,要栽贓旁人的!」

  「而且嬪妾記得,柔貴人嫉妒寧嬪美貌,多次私下言語羞辱,理應是不對付的!若是柔貴人沒有算計的心思,怎麼偏偏就住到自己不喜歡的人宮裡呢?」

  蕭御宸深沉的眸光落在柔貴人臉上:「自導自演?」

  柔貴人深感冤枉,眼淚洶湧:「沒有,嬪妾沒有!陛下,您相信嬪妾,嬪妾也不知道這藏紅花粉是哪兒來的,真的不是嬪妾弄進宮的呀!」

  「嬪妾確實對寧娘娘有過嫉妒之心,但真的沒有想過要害她、或者是害別的什麼人,也就只是敢嘴上凶兩句而已!」

  「陛下,陛下您一定要相信嬪妾啊!」

  蕭御宸自小就看著後宮裡的算計爭鬥,以為的老實人,是幕後布局的元兇,看著善良軟弱的,暗地裡下手狠辣!

  他誰也不信。

  「陛下。」外頭監刑的宮人進來回話:「柔貴人身邊的宮女新月受不住刑,肯開口招認了!」

  柔貴人眼淚戛然凝滯成冰渣,刺痛眼球。

  肯招認了?

  招認什麼?

  新月被拖了進來。

  單薄的夏衫緊緊黏在皮開肉綻的身體上,血水混著汗水,氣味直衝人腦門兒!

  柔貴人看到她「對不住」的眼神,察覺到自己心底有一種無法言喻的陰冷在慢慢滋生。

  即便是炎炎夏日,那種淒冷陰寒的冷意仍然無法制止的從骨髓深處滿眼開,順著血液的流動一點點鑽進臟腑,在腦仁兒里結出尖銳的冰渣。

  她的心腹,竟然背叛了她!

  「你要幹什麼?你要招什麼?兇手藏進來的東西,你為什麼要招?」

  她想鎮定地質問。

  卻被狂跳的心跳沖的語不成調。

  新月伏在地上,嗚嗚的哭,口中不斷重複著「對不住」。

  僅僅三個字。


  在旁人聽來,幾乎已經坐實了一切!

  虞貴人陰陽怪氣:「貼身宮人能招供什麼?當然是你私下裡幹過的,所有見不得光的事兒!」

  柔貴人情緒激動,小腹隱隱絞痛:「我沒有!你、你們誰都別想污衊我!」

  容貴妃見她如此,動了惻隱之心。

  起身,按住激動的柔貴人。

  雖聲音清冷,但她出事公允,自有能安定人心的和煦在裡面:「你若是沒有做過,就該理直氣壯的,這般驚恐,若是傷及了自身和龍胎,豈不是著了兇手的道兒?」

  「她說她的,陛下不會偏聽她一人之言。」

  沈令儀也溫和道:「賣主求榮的、被抓了把柄背刺的,這些事在後宮之中屢見不鮮,陛下肯定不會輕易下定論。為了你自己、為了皇嗣,也要保重自身才是!」

  柔貴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著新月的手在抖:「你說!我倒要聽聽,你能招供出些什麼來!」

  新月不敢抬頭看自家主子,悶聲嗚咽著道:「是奴婢,是奴婢……讓採買司的人偷偷帶進宮的,貴人什麼都不知道,都是奴婢自己的主意!和我家貴人無關的!」

  無關?

  一個伺候人的奴婢,無緣無故弄來藏紅花做什麼?

  若無人命令,又哪兒來的膽子敢這麼做?

  顯然,這話帝王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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