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再次舉行築基大典,將楊天延和楊玄策的一起辦了。
楊玄策拜入宗門,便是自動脫離了族籍,但不管怎麼說,他的根在楊家,他依然還是楊家的人。
楊天延意氣風發,誰能想到他六十多歲了竟然還能築基。
相比之下陳秋容就很難築基了。
陳秋容年數比楊天延小些,但也有六十歲了,即便不斷有丹藥供應,又有水靈珠洗滌肉身,現在也才剛剛晉升鍊氣八層。
等她鍊氣圓滿,都已經七八十歲了,肉身已經萎縮,那時候再築基可就太危險了。
這些年,她生了三個孩子,損失了一些精元。
又因為養育三個孩子,被家庭瑣事纏身,耽誤了太多時間和精力,否則或許也能像楊天延一樣築基。
陳秋容對此也早有預料,雖然有些遺憾,不能跟夫君一起相伴到二百歲,也不能親眼見證三個孩子的未來成就,但她也已經看開了。
她的那些妯娌們,也都不能築基。
謝家,謝百言躺在病床上,身形枯瘦如柴,他的頭髮已經半禿,眼睛已經渾濁。
聽到遠處楊家山峰傳來的喜慶聲,感嘆道:「一門三築基,楊家徹底興盛起來了!
楊玄策能築基是情理之中,誰能想到楊天延竟然也能築基,他已經六十多歲了,竟然還能築基成功!」
謝承澤坐在床榻前,心如刀絞,嫉妒道:「楊天延是託了他兒子的福,若非楊玄機在紫陽宗擔任客卿長老,專門煉製築基丹,他豈能築基!」
他跟楊天延是同輩人,天賦也都差不多。
但沒想到啊,他一直卡在鍊氣八層幾十年不得寸進,而楊天延卻能成功築基。
個中機遇,當真是用天差地別來形容。
怎叫他不嫉妒,不羨慕!
本來今日楊家舉行築基大典,謝承澤作為謝家族長理應前往祝賀的,但他卻始終拉不下這個臉,不想看到楊天延那副得意的嘴臉。
因而就讓謝承宗和謝廣慶代表謝家去了。
謝百言聽出兒子語氣中的情緒,但他已無力去勸慰兒子,只是喃喃自語道:「楊玄策都已經築基了,為什麼廣源還不築基?」
「他不築基,我不敢死啊!」
兩年後,楊玄策來火霞峰尋楊玄機,帶來了一則消息。
「謝廣源築基失敗,已經死了!」
「死了有段時間了,若非他洞府裡面傳出屍臭味兒,被弟子發覺,都不知道他已經死了!」
謝廣源可沒他這麼好的條件,築基失敗也屬正常。
紫陽宗每年都有十幾位鍊氣圓滿弟子築基失敗,身死道消。
楊玄機沒什麼情緒,他對謝廣源印象很淡,只停留在兒時的一些模糊印記,很多年都沒見過了,哪怕他來紫陽宗三四年的時間,也從未見過謝廣源。
「我派人回去報喪吧!」楊玄機說道。
「不用了,我親自回去一趟吧,把謝廣源的屍體一併帶回去,謝家是我的舅家,不知道倒也無所謂,既然知道了,理應回去一趟!」
楊玄機點點頭,他知道二哥跟謝廣源是有些情誼在的。
還有那周家周辰升,當初三個人一同拜入紫陽宗,如今那兩個人都死了,就剩下楊玄策了。
「六弟,把你的萬重舟借我一趟,有它速度更快些!」
「好!」
楊玄策借了萬重舟,又去取了謝廣源的屍體,一路疾馳返回蒼梧山。
徑直去了謝家山峰,來到了舅舅謝承宗家裡。
「玄策,你不是在紫陽宗麼,怎麼突然回來了,可是有事?」謝承宗見到外甥很高興。
「舅舅!」
楊玄策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謝廣源在紫陽宗築基失敗,已經身死道消,我回來是給謝家報喪!」
「廣源死了?!」
謝承宗頓時身體一晃,直接腦袋裡轟隆作響,險些跌倒。
謝廣源是整個謝家的希望,他不築基,謝家要麼就只能投靠楊家,要麼就只能滅亡。
無論哪一種,都不是謝家想選的!
楊玄機將袖袍一揮,便有一棟黑色棺槨出現,又說道:「棺槨里裝著的就是他的屍體,大概死了有半年時間,已經腐爛了,我就用棺槨裝起來了!」
「請節哀!」
報完喪之後,他也不逗留,直接離開了謝家,回到了楊家。
很快,謝廣源在紫陽宗築基失敗,身死道消的消息便傳遍了整個謝家。
謝百言當即承受不住,吐出一大口鮮血,奄奄一息。
他喚來兒子謝承澤,用盡最後的力氣說道:
「承澤,我有一言,廣源已死,我謝家起碼三十年內都沒有再築基的希望,當初你二姑用死為我謝家爭取的二十年時間已經沒用了。
若是我謝家被趕出蒼梧山,必定被其他家族覬覦,群起而攻之。
不如趁現在,直接投靠了楊家,做楊家的附庸家族!」
謝承澤頓時激動道:「不可能,我謝家豈能做楊家的附庸家族,我丟不起這臉!」
「你糊塗!你比起吳清源如何?他尚且還是築基家族的族長,大庭廣眾之下直接拜倒在楊玄機面前,投靠楊家,你又算什麼?!
你無非就是接受不了楊天延築基的事實!
你要是怕丟臉,你就不要當這個族長,讓承宗來當!」
謝百言瞪著眼珠子,嚴厲道,「你以為楊家就只有三位築基嗎?楊玄真已經鍊氣九層,離築基不遠。」
「楊玄清、楊玄風、楊玄霄都快四十了,不成親,不生子,你以為她們在打什麼主意?她們都在等著築基啊!」
「楊家有楊玄機在,不缺築基丹,將來築基修士絕對不僅僅只有三位!」
「投靠了楊家,我謝家還有一線生機,再者廣慶跟楊玄策、楊玄真是親表親,若是有他們幫襯,將來未必不能築基!」
「你明白嗎?」
謝承澤低下頭顱,沉默半晌後道:「好,我謝家投靠楊家,做楊家的附庸家族!」
「好,記住你的話,不然我九泉之下死不安寧!」
說完,謝百言便斷掉了最後一口氣,溘然長逝。
只是,死了也沒能閉上眼睛。
瞪大的雙眼裡寫滿了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