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域說大也大，疆域橫跨千萬里，被劃分成六大國度。
說小也小，玄羅國等六大國度的元嬰修士，除去外來的元嬰修士，基本是有數的。
如此前的玄羅國，僅有虛吾天君、天蜈上人兩位元嬰坐鎮。
水沼國等國，同樣如此。
方牧常年混跡水沼國，大部分時間都呆在那裡。
張尋道與幽冥上人交手，並非局限於玄羅國，且戰且走，曾避入水沼國，因此與方牧有所接觸，也屬正常。
「張尋道和方牧達成交易，由張尋道施展秘法，尋得雲楓天君的蹤跡，再由方牧親自出手，將雲楓天君打殺。」
楚塵挑了挑眉，手指摩挲手中玉簡。
方牧打殺雲楓天君一事，他早有預料，但張尋道摻和其中，卻是他不曾預料到的。
這也很正常。
天命之子受天命之力庇護，命運無形，凡是涉及天命之子的人或事，尋常占卜師都難以推演，稍微觸碰，就可能被天命之力反噬。
哪怕如楚塵這等卜算一道臻至四品高階的占卜宗師，想要推演天命之子，同樣會受到反噬，只是有能力可以抗下罷了。
但就算抗下天命之力的反噬，也很可能留下隱患。
比如受天命之力的牽引，天命之子會莫名對卜算者產生敵意，到最後演變成大打出手。
這也是楚塵只觀察天命之子氣運變化，從不推演其命運變化的原因之一。
就算是面對黑幽，也依然如此。
「按照原本的命運軌跡，方牧還要跟雲楓天君糾纏三十載，在重新開闢天幽宮後，方才尋得機會將雲楓天君打殺，因此得罪拜魔教。」
楚塵沉吟。
而因張尋道的插手，事態發展完全不同。
方牧尚未重立天幽宮，便提前二十多年將雲楓天君打殺。
雖說還是得罪了拜魔教，但情況略有不同。
方牧跟張尋道有了聯繫，某種意義上來說，兩者算是盟友。
眾所周知，跟天命之子有牽扯，下場可能會很慘，如成為激發天命之子鬥志的工具，但也可能得到助力。
按照原本的命運軌跡，面對拜魔教針對，方牧形單影隻，以至於數次落入險境。
如今卻是能得張尋道之助，或能輕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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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也有可能受張尋道影響，被捲入更大的危機之中，甚至就此隕落，也並非不可能。
「短時間內，於方牧而言，如今的局面反而是好事。」
楚塵哂笑。
方牧始終會打殺雲楓天君，換言之，他終究要得罪拜魔教。
不說張尋道可能的助力，光是提前二十餘年報仇，對方牧來說就是天大的好處。
提前掃清自身心魔，念頭通達，自有一段時間修為的精進期。
且仇怨了結，修行路上便少了一層桎梏，更近一步的可能將大大提升。
「得貴人之助，方牧的氣運應有不小的增長。」
楚塵心中一動，生出觀察方牧氣運變化的想法。
他隱隱覺得，通過觀察方牧的氣運變化，對參悟因果一道有一定裨益。
雖說未必能打破四品頂階的桎梏，但也能朝四品頂階再邁出一小步。
不積矽步，何以至千里。
突破境界瓶頸並非一蹴而就，需要長時間的積累和沉澱，一步一步穩紮穩打的進步，自可邁過瓶頸的阻礙。
念起，立馬行動。
楚塵隨之動身，當然，不是讓魂煞人傀親自前往水沼國，而是讓魂煞人傀呆在遠處，操控一具金丹傀儡觀察方牧。
方牧剛與張尋道做完交易，張尋道有可能尚未跟方牧分開。
魂煞人傀若是貿然接觸方牧，很可能帶來不可控的風險。
所以，操縱金丹傀儡觀察，最為穩妥。
……
碧波萬頃的水面，一座翠綠的島嶼如同一塊巨大的翡翠鑲嵌在海天之間，島嶼上空籠罩著一層淡金色的透明護罩。
翠青島。
水沼國西部的一座大型島嶼，島下埋藏著一條四階下品靈脈。
島上有一坊市，名為天幽坊市。
坊市依山勢而建，從山腳到山頂層層疊疊，山腳處青瓦白牆，飛檐翹角，皆是各方勢力開闢的商鋪。
山腰處則是各式洞府，掩映在蒼松翠柏中。
山頂處矗立著一座九層高的樓閣，通體由白玉砌成，門口牌匾高掛，上書『天幽』二字。
「方牧對復興天幽宮的執念頗深。」
楚塵操縱金丹傀儡化身築基後期的白髮老者，走在街道上。
無論是為坊市取名天幽，還是山頂的天幽樓，都能窺見方牧的執念。
沒錯。
這天幽坊市是由方牧突破元嬰後建立，大抵也是日後重建天幽宮的基礎。
「方牧這一生共有兩個執念，其一，斬殺雲楓天君，為天幽宮復仇；其二，重建天幽宮，將天幽宮重新發展壯大。」
楚塵心中一動，前者方牧已達成，後者也已具備達成的條件。
待兩個執念皆達成，道心無垢，其日後晉升更高層次的可能性只會更高。
「果不其然，張尋道還在天幽坊市。」
楚塵看向天幽樓上空，目光一凝。
如同一名尋常築基散修一般，在天幽坊市租賃了一座洞府，一邊售賣符籙，一邊修行。
魂煞人傀則在萬里外的一處沒有靈氣的荒島上，潛心苦修，只要有五行輪轉煞氣、太幽煞玄靈液等物在，魂煞人傀對靈氣的需求量並不高。
短時間內，不會影響魂煞人傀的修行速度。
楚塵並未等待多久，三日後，兩道遁光自天幽樓飛出。
正是張尋道和方牧兩人，張尋道偽裝成一名中年修士，而方牧的容貌跟數百年前相比，並沒有太大變化，只是多了幾分威嚴和滄桑。
楚塵凝神看向兩人頭頂，張尋道自不必多說，氣運與以往差別不大，方牧的氣運卻是有不小變化。
只見方牧頭頂一道氣運沖天而起，氣成龍虎，呈淡紅色，比之曾經，這種淡紅色更深了幾分，有蛻變為深紅色的跡象。
如果以境界來量化的話，方牧曾經的氣運達到元嬰後期層次，現在的氣運則達到元嬰巔峰層次。
「果然如此。」
楚塵心中暗道。
張尋道助方牧提前斬殺雲楓天君，了結仇怨，方牧的氣運因此得到反哺，合情合理。
更讓楚塵在意的是，方牧氣運之中，隱隱有一條極細的絲線延伸至虛空，與其身旁的張尋道氣運相連。
換言之，兩者存在因果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