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倒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不知該如何交易？」
陸翼一愣，旋即問道。
「無需交易，這些靈礦就算是道友替我與閻羅殿斡旋的答謝。」
張尋道淡淡一笑。
「如此，我便厚顏收下了。」
陸翼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他自然能看出張尋道有意交好'自己，而他同樣有意交好張尋道。
準確說，他看好張尋道日後能成功化神。
哪怕不能化神，最次也能成為一位準化神強者，再配合都天彌塵幡這等偽神寶，足以在一眾准化神強者中稱雄。
這樣的盟友，或能成為他掌控閻羅殿的重要助力。
閻羅殿勢力遍布整個天荒大陸，乃上古時代某位化神神君隨手所創，算是半個化神道統。
其中自是存在那位化神神君留下的傳承，傳言內有其衝擊花化神時的完整感悟。
陸翼對此物頗為眼熱，有心拿到手，作為他日後衝擊化神的底蘊。
諸多化神道統對此類傳承嚴防死守，外界少有化神經驗流傳。
尋常修士根本不可能接觸到此類傳承，除非加入化神道統並，成為其中的高層，才有可能接觸。
陸翼同樣面臨這個問題，但與其他人相比，他還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從閻羅殿中獲得那位化神神君留下的化神經驗。
只是，按照閻羅殿的規矩，唯有殿主才有資格接觸神君傳承。
哪怕陸翼已是閻羅殿的副殿主，也無權查看。
這其中有兩個原因。
其一，閻羅殿希望集中資源，培養出一位化神神君，成為真正的化神道統。
其二，來自其他化神道統的壓力。
其他化神道統不希望化神經驗大範圍流傳，讓閻羅殿殿主一人參悟已是極限，此事定下過道誓，閻羅殿高層難以違背。
換言之，陸翼想要參悟化神經驗，就必須成為閻羅殿殿主。
更不用說，成為閻羅殿殿主能得到整個閻羅殿的氣運加持，同樣是日後化神的臂助。
但如今的這位閻羅殿殿主正值春秋鼎盛，仍有衝擊化神的希望，短時間內不可能退位，陸翼只剩下一個選擇，逼迫對方退位。
而要達成這個目的，哪怕他突破准化神之境也沒有十足把握，若能再加上一位準化神修士之助，方能算是十拿九穩。
畢竟，整個閻羅殿如今只有殿主一位準化神修士。
「我將返回閻羅殿復命，張道友，就此別過，待你日後前來中州，你我再聚。」
陸翼沉聲說道。
「這是自然，還望道友到時莫要嫌棄。」
張尋道大笑回應。
唰~
陸翼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光直衝天際，轉瞬消失無蹤。
山巔重新歸於寂靜。
張尋道在原地站了許久，目光望著陸翼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劍老，你覺得此人能化神嗎？」
張尋道忽然問道。
「此人根基不遜色於你，甚至可以說還要勝過你一籌，而且老夫藉助劍碑的力量感知到其體內存在一股類似於內天地的力量。」
一道蒼老的聲音，自張尋道體內傳出。
「內天地？」
張尋道瞳孔一縮，不免被驚到。
元嬰修士衝擊化神，最為外界熟知的方式有三種，肉身鑄神體、元神寄託天地以及開闢內天地。
若是陸翼已開闢內天地，豈不是意味著他已踏足化神之境？
「非也。」
劍老笑著說道：「此人尚未化神，應是修行了某種極為罕見的神通秘法，提前開闢了類似於內天地的存在，只是跟內天地相比，要遜色許多。」
「原來如此。」
張尋道也回過神來，暗自鬆了口氣。
「不過，此人已先一步開闢類似於內天地的存在，他若走開闢內天地的道路晉升化神，恐怕會事半功倍。」
劍老收斂笑意，語氣鄭重了幾分。
「化神……」
聞言，張尋道陷入沉默。
哪怕是他，轉世重修，這一世又獲得諸多機緣，凝聚前世不曾修成的大日法體，並踏上劍修之路，還有劍老的幫襯，他也不敢放言定能化神成功。
而陸翼顯然已走在他的前面，不僅修為更高，更已在化神之路上先行了一步。
「我張尋道一生不弱於人，此生必定能化神。」
張尋道到底道心穩固，迅速擺脫雜念，重新恢復往日睥睨一切的自信。
「不錯。」
劍碑內，劍老滿意頷首。
他方才刻意點破陸翼身上的隱秘，為的正是點醒張尋道。
自接連斬殺枯骨魔君、幽冥上人等元嬰後期修士，又贏下正魔大戰後，張尋道嘴上不說，心裡卻難免有些飄飄然，這不是好事。
正好借陸翼的隱秘，告知張尋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不過，他也怕過猶不及，因此打擊了張尋道的信心。
好在張尋道沒有讓他失望，實際上，對自家選定的這位上古混元宗傳承者，他大部分時候都很滿意。
除了太能惹麻煩這一點，張尋道仿佛自帶某種吸引麻煩的體質，每隔一段時間便要鬧出大動靜來。
若非其自身實力足夠強橫，再加上他的庇護，或許早已隕落。
說到這，劍老不免想起當初在異蟲秘境遇到的那名修士。
行事謹慎，不沾因果，連探索秘境都是派傀儡代勞，面對劍碑這等至寶的誘一惑，都能果斷拒絕。
張尋道若能學得那人的三分謹慎，他也不至於如此勞心勞力，多次出手庇護，張尋道日後晉升化神的可能性也能高出不少。
可惜，以張尋道的性格，這大抵是不可能的事情。
「劍老，你說此人有沒有可能是當初你在異蟲秘境中遇到的那個人。」
這時，張尋道再次開口。
關於這個人，劍老曾向他提及過，正是此人拒絕了劍老，並將獲得上古混元宗傳承的機會拱手相讓，他才能獲得上古混元宗的傳承。
所以，他一直對這位素未謀面之人存著幾分好奇。
「應該不是，這青面的行事風格跟那人完全不同。」
劍老搖頭：「按照那人的行事風格，如今大概率正窩在不知哪個角落默默修行，不問世事。」
「說得也是。」
張尋道啞然失笑，隨即也搖了搖頭，將這道雜念拋開。
他站起身，目光最後掃了一眼陸翼消失的方向，隨即轉身，化作一道遁光，離開雲紗山。
只留下那石質案牘，青玉茶杯，或將成為雲紗山又一樁傳說。
引得無數凡人追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