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真快，玄真觀都傳承到第二十一代觀主了。」
楚塵眼神中帶著一絲追憶，狀若感慨：「說起來，本座與玄真觀還有些淵源，昔日曾跟重陽道人論道。」
「您說的是重陽祖師？」
王白宇神色一喜，連忙追問道。
「對。」
楚塵頷首。
說話間，他取出一枚玉佩，其上刻錄有『重陽』二字。
『祖師，我該說您是深謀遠慮呢，還是不自量力呢？』
王白宇心思跳脫，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就算玄真觀正處於巔峰時期，都未必能幫上一位仙師的忙。
在他看來，自家祖師恐怕更多是跟這位仙師扯上關係，以備不時之需。
譬如此時此刻。
只要這位仙師出手幫襯一二，他面臨危機就能安然渡過。
王白宇當即跪倒在地：「還請仙師為我玄真觀做主，這群賊子覬覦重陽祖師留下的傳承，屠殺我玄真觀中人。」
「逃！」
一眾黑衣人對視一眼，不敢再停留，瞬間四散而逃。
嗡~
黑幽冷哼一聲，一揮衣袖，一道黑色流光飛出，划過長空。
只一個呼吸，黑色流光便再次飛回黑幽袖口，一眾黑衣人無聲無息的倒在地上。
看到這一幕，王白宇瞳孔一縮，姿態愈發恭敬起來。
「玄真觀當年也是大炎江湖的武學聖地，底蘊深厚，怎麼淪落至此？」
楚塵伸手虛抬，無形的力量將王白宇扶起。
要知道，他離開大炎國時，玄真觀正值鼎盛時期，重陽道人坐鎮，可謂是大炎江湖第一勢力，威壓各方。
哪怕重陽真人隕落，也不至於落得如今這般田地。
王白宇身為玄真觀觀主，竟只有煉骨境的修為，連大炎江湖上一些尋常大派的掌門都比不上。
雖說遊歷大炎時，楚塵對玄真觀的衰落，有所耳聞，但他沒有想到玄真觀竟衰落成這樣。
「觀中有記載，百年前，玄真觀的那一任觀主與無生教聖女相戀，引得大炎江湖各方正道勢力圍攻。
雖然那一任觀主自斷右臂，償還玄真觀恩情，並自逐師門，但玄真觀還是受到波及，被各方勢力打壓，逐漸衰落。」
王白宇嘴角苦澀，臉上浮現一抹哀色：「到晚輩這一代，觀中只剩下大貓小貓三兩個，結果，都被這群賊子所殺。」
「無生教？」
楚塵略感詫異，沒想到過去這麼久，還能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
但這個無生教與當初的無生教早已不同，只是掛著一個無生教的名頭罷了，內里的一切基本都換了個遍。
楚塵一路上曾遇見過一些無生教教徒，給他的感覺更像是一群匪徒、江洋大盜的集合之地，名聲比之曾經更差。
玄真觀與之牽扯到一起，受到波及也在情理之中。
「我與重陽道人有舊，於情於理，都不該坐視玄真觀破滅，罷了，你隨本座修行一月，本座會讓黑幽教導你。」
楚塵此言一出，王白宇再次跪倒在地。
「多謝仙師！」
……
數百年過去，金華山山腳下的縣城仍以黑石為名。
黑石城。
城內一處民居。
「重陽這傢伙的天資才情當真驚艷，短短數十載，竟將玄真功推演至第九層。」
楚塵翻閱手裡一本泛黃的古籍，不由讚嘆道。
重陽道人僅靠他隨口提及的一句理論，就創出一門修仙功法，並一路推演，創出後續修行之法，足以修行到練氣九層。
且。
不曾借鑑任何修仙功法，枯坐玄真觀數十載，以一己之力憑空創出這部玄真功。
甚至，重陽道人還將一陽彈指推演至練氣九層的層次。
如此才情，如何不讓楚塵驚嘆？
但重陽道人因此耗費太多的心力，未能壽終正寢。
剛過百歲便身隕。
「重陽道人倘若生在雲水宗等宗門，或者一方修仙家族，其成就絕對不會止步於此，必能修行到築基期，金丹期也未必不可能。」
楚塵放下手裡的玄真功，嘆息一聲。
自重陽道人身隕，玄真觀也逐漸走向衰落。
大炎江湖各方勢力的打壓，只是其一，最根本的原因還是玄真功。
「玄真觀沒有檢測靈根之法，不曾收錄身具靈根的弟子，也就無人修成這門玄真功。」
但凡玄真觀有人修成玄真功，踏上修仙之路，玄真觀又何至於此？
那群黑衣人豈敢冒犯有仙師坐鎮的玄真觀？
再加上玄真功乃修仙之法，在凡俗屬於仙法，受人覬覦。
黑衣人背後的勢力，便是得知玄真功的存在，這才會對玄真觀出手。
「此子未有修成玄真功的一絲可能。」
楚塵瞥了眼正被黑幽教導，努力鍛體修行的王白宇，做出評判。
王白宇不具備靈根，練武資質同樣只能算是普通。
若王白宇跟隨他修行個一兩載，還有突破先天的可能，但他很快就會動身前往乾州，只會在黑石城停留一個月。
一個月時間，王白宇最多能修行至煉髓大成，無望先天。
但已足夠。
如今的大炎江湖，先天武者依然屈指可數，煉髓大成武者就是最頂尖的人物，足以護持下玄真觀的傳承。
……
一月後。
王白宇身上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皮膚呈古銅色，身形挺拔似槍，目光銳利如鷹隼般，直射旁人內心。
「還請仙師多留待幾日，好讓我能孝敬孝敬您。」
王白宇想要挽留楚塵，臉上滿是不舍。
「你我之間，緣分已盡。」
楚塵不為所動，說話間，黑幽已催動白雲舟，橫亘於天空。
一步邁出，登上白雲舟。
只留下一句話語：「玄真功外泄之事，你應該有所猜測，這幾張符籙你且收下，可助你一臂之力。
記住，多收些弟子，將玄真觀傳承下去。」
話音落下，四張繪有飛劍的黃色符籙飄落到王白宇的面前。
咚咚咚！
王白宇接住符籙，跪倒在地，朝楚塵離去的方向，連磕三個響頭。
「吳榮根，當誅！」
待王白宇起身，他的目光變得凌厲起來。
玄真功之所以會外泄，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內鬼。
唯有將內鬼誅殺，方才算是為自家師兄弟報了仇。
不再猶豫，王白宇收起飛劍符，開始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