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塵的神念融入經書，在無形氣息的牽引下，跨越茫茫黑暗。
轉瞬來到一處小院。
小院不大，一間茅草屋，一株枯樹。
枯樹下，坐著一位身著雲紋紫袍、頭髮雪白的道人。
道人眼眸半閉，氣息沉凝如海。
嗡~
神念落入小院，凝成外界傀儡化身的模樣。
「不知前輩如何稱呼？」
楚塵看向紫袍道人，拱手一禮。
「你可稱呼老夫為清淨上人。」
紫袍道人眼瞼微抬，笑道。
「晚輩秦舟，見過清淨前輩。」
楚塵再次拱手，報上一個虛假身份。
不止是他，這清淨上人的身份，恐怕也不見得為真。
「原來是秦小友，快請坐。」
清淨上人一揮手，一張石桌，一張石凳，隨之出現。
「多謝前輩。」
楚塵眸光一閃，落座石凳。
「小友的修為境界之強，令老道嘆為觀止。」
清淨上人不禁感嘆一句。
以他的眼界，一眼就看出傀儡化身現如今的境界。
法力境界、煉體境界、神念強度，精氣神三者皆已達到金丹極限，觸及元嬰期的層次，距離元嬰期都只差最後一層薄膜。
就算是他本身，處在金丹巔峰時，也遠遠弱於楚塵。
畢竟。
如楚塵這般，將精氣神三者都修持至金丹極限的修士，少之又少。
道理很簡單，沒有必要。
突破金丹期需將精氣神三者全部修持至築基極限，才能嘗試突破。
甚至，為增加結丹機率，提升金丹品質，一眾修士還會提前神融精氣，凝聚假丹。
而突破元嬰期不同，尋常修士只需要將精氣神三者中的一者，修持至金丹極限，就能嘗試凝聚己身法則，進而突破元嬰期。
待突破元嬰期，自然而然就能將精氣神三者的其他兩者，提升至元嬰層次，遠比尚未突破前，來得更快。
雖說將精氣神三者修持至金丹極限，可增加己身底蘊，突破元嬰期後，實力能壓過以尋常方式突破元嬰期的修士一頭。
但這個差距並非如金丹品質一般，難以彌補。
是以，大部分金丹修士不會在這件事上浪費過多時間。
唯有天資驚才絕艷，如身居天靈根這等強大資質的修士，才會這麼做。
「再強又能如何，無法突破元嬰期，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楚塵長嘆一聲，神情寂寥，遵循一開始的設定，扮演一名壽元無多的老年修士。
這樣的設定有兩個好處。
其一，讓旁人忌憚。
其二，讓旁人不過於忌憚。
一名精氣神三者臻至金丹極限的金丹修士，如果壽元不多，旁人更多會選擇避讓，不與對方發生衝突。
熬一熬，對方自會壽盡隕落。
但若是這名金丹修士，正值壯年，有望突破元嬰期，那就不一樣了，勢必會引來各方關注，甚至是針對。
連青雲塔，都有可能出手。
不。
不是可能，是一定會出手，而且是元嬰天君親自出面。
或招攬，或打殺。
元嬰天君的分量，不用多說，無論是元武域，還是乾州其他域，沒有任何一方勢力，能忽視一位元嬰天君。
青雲塔，同樣不例外，元嬰天君已經有威脅青雲塔統治的能力。
「時也命也，若是換做天地尚未大變的遠古時代，金丹修士足有千載壽元，小友又何須為壽元憂愁？」
清淨上人替楚塵惋惜道。
「金丹修士的壽數被削減，這是為何？」
楚塵適時追問。
他曾翻閱青雲塔留存的古籍，其中提及十萬年前的遠古時代，高階修士的壽元遠比如今要長。
譬如，金丹修士如今壽六百，但在遠古時代，金丹修士壽數千載。
如果再算上各種延壽手段，金丹修士活個兩千載，也不在話下。
元嬰修士的壽元，同樣更加漫長。
只是後來不知發生何變故，高階修士的壽數被削減。
具體緣由，不知是年代過於久遠，諸多古籍要麼言語不詳，要麼一知半解。
清淨上人明顯是遠古時代的人物，或許知曉其中緣由。
「你覺得修士與天地是何關係？」
清淨上人問道。
「修士掠奪天地靈氣，供養己身，於天地而言，是為蝗蟲。」
不待楚塵回答，清淨上人便自顧自的說道：「修士實力越強，修行所需的靈氣、資源，只會越來越龐大。
冥冥之中的天道，因此打壓高階修士，削減高階修士壽數。」
「原來如此。」
聞言，楚塵臉上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神情。
但實際上，對於清淨上人的說法，他並未完全相信。
清淨上人所言，有幾分道理，卻經不起深究。
若論消耗的靈氣、資源，單個高階修士比單個低階修士要多。
但高階修士才多少人，練氣、築基的中低階修士又有多少人？
以元武域為例，元嬰、金丹的高階修士，滿打滿算也不超過百位，練氣、築基的中低階修士，又有多少人？
何止百萬！
真要論對靈氣、資源的消耗，元武域的高階修士，怎麼比得過無數中低階修士。
天荒大陸的天道真是因為靈氣、資源之故，打壓修士，針對的應該不止是高階修士，必然還有中低階修士。
「高階修士的壽數之變，靈氣、資源只是部分緣由，定有其他隱情。」
楚塵心中沉吟。
清淨上人或許知曉，或許不知曉其中隱情，故不曾提及。
楚塵也沒有深入探尋的想法，他所處層次尚低，接觸不到這等隱秘，也在情理之中。
待日後，修為高深，踏足元嬰巔峰，乃至化神之境，自然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高階修士壽數大跌，金丹修士的壽數從千載跌至六百之數，這才有小友今日之憂。」
清淨上人長嘆一聲，話鋒突然一轉：「不過，小友想要突破元嬰期，並非妄想。」
「前輩，有何指點？」
楚塵神色一動，凝視清淨上人。
「這張地圖上記載的地點，確實是奪靈道宮的一處藏寶秘境。
據老夫所知，其中不僅有高階延壽靈物，還有數種凝嬰靈物，小友若能得到，突破元嬰期，還不是手到擒來？」
清淨上人笑道，言語中帶著一絲蠱惑。
「奪靈道宮是何等強大，這處道宮秘境必然危險重重。」
楚塵臉上明顯有幾分意動，卻有幾分猶豫。
「老夫乃奪靈道宮門人，對這處道宮秘境有幾分了解，可助小友取得靈物。」
清淨上人見狀，連忙趁熱打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