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城外的棚戶區。
污濁的空氣、嘈雜的人聲。
李塵和小芽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完美地融入了這片底層修士與凡人混雜的灰色地帶。
李塵的【自然感知】敏銳地捕捉到了棚戶區邊緣幾處不同尋常的氣息。
那裡聚集著一些人，雖然衣著也算不上光鮮，但神色間自帶一股淡淡的優越感。
他們面前擺著簡陋的木桌，桌上放著一些閃爍著微光的粗糙法器，旁邊立著旗幟或木牌。
「金刀門廣招門徒，有靈根者優先！」
「白溪陳氏招募靈植夫，包食宿，賜基礎功法！」
「黑岩洞招礦工弟子，身強體壯者來！」
竟然有十幾家小型修仙門派和修仙家族在此設立據點，直接從流民中篩選有靈根的人！
這一幕讓李塵心中一定，看來那條路沒白指。
「塵哥，我們…」
小芽緊張地抓著李塵的衣角，看著那些神情倨傲的「仙師」，有些畏縮。
「別怕，」李塵低聲道，目光快速掃過那些招人的攤點。
暗中運用【自然感知】去細微探查那些負責招錄之人的氣息強弱和能量屬性，「我們先看看情況。」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胸口那枚一直溫熱的青色石頭吸引。
越靠近這片區域，這石頭的溫度就越高，甚至開始輕微震顫，仿佛與那些檢測靈根的法器產生了某種共鳴。
他心中一動，拉著小芽稍微遠離人群，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小芽，你幫我看著點周圍。」
李塵低聲吩咐，然後背過身，小心翼翼地從懷裡取出那枚青色石頭。
就在石頭脫離他身體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青石猛地爆發出柔和卻堅定的翠綠色光芒，仿佛一顆跳動的心臟！
它變得滾燙，然後如同冰遇烈陽般，竟在李塵掌心迅速融化。
化作一股溫潤磅礴、充滿生機的暖流，順著他的手臂經脈，悍然沖入他體內！
「呃！」
李塵悶哼一聲，只覺得一股龐大的能量在體內炸開，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最終匯入丹田氣海，紮根而下！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他甚至來不及反應。
那股能量與他苦修已久的德魯伊自然靈力水乳交融，完美契合，仿佛本就是一體。
他感到某種與天地靈氣的隔閡瞬間消失了，身體變得無比通透。
周圍原本只能模糊感知的靈氣變得清晰可見，甚至主動地、歡快地向他身體匯聚而來！
【自然之息與先天木靈本源融合！】
【靈根凝聚：中品木靈根（蘊含自然生機特性）】
【所有德魯伊天賦能力與靈根適配轉化，消耗轉為靈力，效果與靈力修為掛鉤】
【自然感知】、【植物溝通】、【自然靈息】等能力自動提升至Lv5】
冰冷的提示音在腦海響起，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李塵感受著體內奔流的力量，以及那與天地間木屬性靈氣無比親切的聯繫，終於明白。
祖傳的青石，竟是一件能化腐朽為神奇的異寶，直接為他塑造了修仙的根基！
中品靈根，在這流民之中，已堪稱天才！
他強壓下心中的狂喜，迅速冷靜下來。
中品靈根是優勢，但也可能成為眾矢之的，必須謹慎選擇。
「塵哥，你…你剛才身上在發光…」小芽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地說。
「沒事了。」李塵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前所未有的力量感，「走，我們去試試。」
他拉著小芽，首先走向一個排隊人數最多的攤點，金刀門。
負責檢測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手持一個金屬圓盤法器。
受測者將手放上去，圓盤會亮起不同顏色和強度的光。
前面幾個人都是微光一閃即逝，壯漢不耐煩地揮手：「無靈根，下一個！」
偶爾有一個讓圓盤泛起持續微弱灰光的，壯漢便點點頭：「下下品土靈根，還算有點資質，站到後面去。」
輪到李塵，他將手放在圓盤上，刻意收斂了大部分靈根氣息，只展現出約莫中下品的樣子。
即便如此，圓盤也瞬間亮起盎然的翠綠色光芒，穩定而明亮！
「哦？」壯漢眼睛一亮，「中下品木靈根？
不錯不錯！
小子，加入我們金刀門，保你…」
他話未說完，李塵已經感受到幾道銳利的目光從其他攤點射來。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歉然道：「多謝仙師，晚輩想再看看其他家。」
說完，不等壯漢反應，就拉過小芽，「師妹，你也試試。」
小芽懵懂地將手放上圓盤。
令人驚訝的是，圓盤再次亮起，是土黃色的光芒，雖然比李塵的弱一些，但持續穩定！
「中下品土靈根？」
壯漢更驚訝了，「你們倆師兄妹？
都還不錯！一起來我金刀門，待遇從優！」
李塵依舊婉拒，拉著小芽快速離開金刀門的範圍。
他需要觀察，需要選擇一個最不引人注目、相對安全的地方。
他們又去了兩家，李塵每次都只展現出中下品靈根的水平，小芽的中下品土靈根也確認無疑。
這讓幾家小門派都產生了興趣，但李塵都藉口「還需考慮」脫身。
他的【自然感知】仔細甄別著。
那些熱情過度、門人弟子眼神閃爍、或是明顯帶有煞氣的門派，被他首先排除。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個最冷清的角落。
那裡只有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面容愁苦卻眼神清澈的老者守著。
他的攤點幾乎無人問津，木牌上寫著「靈山谷納新」，字跡都有些模糊了。
桌上的檢測法器是一塊枯木般的印章，看起來寒酸無比。
老者自身的氣息也不強，大約只有鍊氣期中期的樣子，而且是純粹的、毫無攻擊性的木屬性靈氣。
李塵心中一動。
就是這裡了！
一個破落到幾乎無人問津的小門派，掌門親自出來招人，氣息平和正派，正是他理想的藏身和發展之地。
他拉著小芽走過去，這一次，他不再掩飾，將手放在那枯木印章上。
嗡！
印章猛地一震，爆發出遠比在金刀門時更璀璨、更精純的翠綠色光華，生機勃勃，甚至引動了周圍空氣中的木靈氣微微蕩漾！
這是毫無保留的中品木靈根，甚至因為其蘊含的自然生機特性，比普通中品木靈根更顯純粹！
那愁苦老者，也就是靈山谷掌門烏首子，原本昏昏欲睡的眼睛猛地瞪圓了，豁然站起身，難以置信地看著李塵。
又看看那還在發光的枯木印，聲音都顫抖了：「中…中品木靈根？！
還是如此生機盎然？！
天佑我靈山谷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李塵又示意小芽測試。
土黃色光芒亮起，穩定而厚重。
「中下品土靈根！
好好好！」烏首子激動得鬍子都在抖，一下子收到兩個好苗子，其中還有一個是中品靈根，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他生怕兩人反悔，連忙道：「兩位小友，可是願入我靈山谷？
我靈山谷雖小，但傳承有序，乃是正統的木系養生功法，門內和睦，絕不會虧待了二位！
老夫烏首子，忝為靈山谷掌門，可親自教導你們！」
李塵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故作猶豫地看了看其他方向，然後「下定決心」般拱手道：「晚輩李塵，師妹小芽，見過烏掌門。
我們兄妹二人願加入靈山谷，只求一處安身立命、潛心修行之所。」
「好好好！安身立命！
潛心修行！我靈山谷最是合適不過！」
烏首子喜不自勝，連忙從身後牽出一輛由一頭老邁溫順的大青驢拉著的破舊馬車。
車上已經坐著五六個少年少女，都是剛才檢測出的下下品或下品靈根，資質普通，此刻都好奇又羨慕地看著李塵和小芽。
「上車，上車！我們這就回山門！」
烏首子親自扶著李塵和小芽上了馬車，仿佛怕他們跑了似的。
驢車吱呀吱呀地啟動，緩緩駛離了喧鬧的棚戶區，向著城外遠山走去。
車上，包括李塵和小芽在內，一共八名新弟子。
烏首子心情極好，坐在車轅上，偶爾回頭看看李塵，臉上笑開了花。
李塵靠在車廂上，看著逐漸遠去的清河城巨影，心中波瀾漸平。
他知道，踏入靈山谷，只是真正修仙路的起點。
小芽緊緊靠著他，小聲問：「塵哥，我們真的找到地方了嗎？」
「嗯，」李塵點點頭，目光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
驢車吱呀作響，緩緩駛離了喧鬧污濁的棚戶區，將清河城那巨大的陰影和鼎沸的人聲拋在身後。
車上，包括李塵和小芽在內，一共八名新弟子，大多面黃肌瘦，眼中交織著對未來的茫然與一絲微弱的希望。
烏首子心情頗佳，坐在車轅上，偶爾回頭看看車廂內的李塵，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欣慰。
但作為一派掌門，他還是保持了相當的克制，並未過於失態。
李塵靠在微微晃動的車廂壁上，閉目養神，實則內心遠不如表面平靜。
他的【自然感知】如今已徹底轉化為靈根天賦，消耗靈力，感知更為精妙。
能清晰地察覺到，前方趕車的烏首子，其氣息淵深而平和，遠非之前感知到的那些鍊氣中期修士可比。
那是一種內斂而穩固的波動，帶著濃濃的草木生機之氣。
按照這個世界的標準，這分明是鍊氣後期，至少是鍊氣九層的修士才有的氣象！
一個鍊氣九層的掌門，親自來流民中招收弟子？
靈山谷的破落程度，恐怕還在他預估之上。
但反過來想，這也意味著更安全，更不引人注目。
一個鍊氣後期的修士，足以在這片區域的底層維持一個小門派的存續，也能提供相對靠譜的初期指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