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塵得了那塊天音石,指腹摩挲著石面上冰涼的藍色雲紋,心中不斷盤算。
這塊二階靈材內蘊一絲天外雷音。
有滌盪靈力、潛移默化提升靈力品質的奇效,確實難得。
他仔細清點自身家當,攻伐有已成靈器的青鋒劍,防禦則主要依賴這口金木鐘。
若能將此石完美煉入鍾內,藉助其雷音特性,不僅防禦之力大增。
或許還能生出幾分克邪破魔、震盪神魂的新效,將金木鐘提升為靈器大有希望。
若是手握青鋒、天音兩件靈器,再去闖那靈藤崖遺蹟。
即便不動用豢神術這等隱秘底牌,他也自信足以應對絕大多數情況,穩住陣腳。
李塵再次開啟洞府禁制,祭出雙獸火爐。
爐火升騰,他盤膝而坐,周身靈力如潮水般湧出,先將那口古樸的金木鐘懸於爐火之上。
以自身精純真元小心溫養,護住其本源靈性不散。
隨後,才將那塊天音石投入烈焰之中。
這一次煉製,比升級青鋒劍時更為艱難。
天音石性質特殊,內蘊雷音,與金木鐘原本的木屬性並非天然相合。
稍有不慎,非但不能融合,反而可能損毀鐘體。
李塵全神貫注,德魯伊天賦被催發到極致,靈念如同最精密的刻刀。
讓天音石融化後那縷縷蘊含雷音的奇異液流,一點點烙印進金木鐘的每一道紋理和材質之中。
他須時刻平衡著雷音的狂暴與木質的溫潤,如在走鋼絲,心神消耗巨大。
洞府內只有爐火燃燒的噼啪聲。
以及偶爾響起的、被強行壓制的細微雷鳴。
光陰在專注中流逝,轉眼又是三月。
這一日,靜室之內異變陡生!
雙獸火爐猛地一震,爐蓋被一道熾烈的金白二色光柱轟然沖開!
光柱直衝洞府穹頂,引得防護陣法一陣漣漪。
光柱之中,一口小鍾沉浮不定。
鐘體不再是原先暗沉木質,而是呈現出一種金白交織的金屬光澤。
表面隱約有藍色電紋流轉。
一股比以往更加厚重、更帶有一絲凜然正氣的靈壓瀰漫開來。
靈器,再成!
李塵面色微微發白,眼中卻精光熠熠。
他伸手一招,那口小鍾化作巴掌大小,落入掌中。
觸手不再是溫潤,反而帶著一絲微麻的電流感。
心神相連,能清晰感知到鐘體內那股蘊含雷音的磅礴力量。
原本的木屬性已被天音石的雷音特性徹底替代,再叫「金木鐘」確已不妥。
「便叫你,天音鍾吧。」
他輕語一聲,名號既定,鐘體微不可察地輕顫一下,仿佛回應。
此次出關,洞府外並無烏首子掌門的身影等候。
李塵靈念便掃到了洞府禁制上附著的一道傳訊玉符。
取下讀取,眉頭不由微皺。
原來,在他閉關煉器的這段時間,靈藤崖遺蹟出了變故。
不知是哪路散修誤打誤撞,竟提前破壞了遺蹟外圍本已衰弱的禁制!
一直暗中監視遺蹟動向的青禾子長老傳回急訊。
烏首子掌門接到消息後,已第一時間趕往支援。
如今宗門之內,築基修士除了留守的白茅子長老,便只有尚在閉關的他了。
訊符是烏首子預留,言明情況緊急,望他出關後速速趕往靈藤崖遺蹟匯合。
李塵不敢怠慢,立刻給小芽留下一道傳訊符,簡要說明情況令其安心修煉。
隨即,他袖袍一拂。
收起天音鍾與雙獸火爐,身形一閃便已踏上來不及溫養的飛魚梭舟。
銀白遁光沖天而起,沒有絲毫停頓。
劃破長空,朝著靈藤崖遺蹟的方向疾馳而去。
李塵駕馭飛魚梭舟,銀色遁光撕裂雲氣。
一身築基期的靈壓毫無顧忌地外放。
沿途但有些許靈力波動的修士,無論散修還是小派子弟,無不駭然避讓,無人敢掠其鋒芒。
如此疾馳三日,靈藤崖所在的巨大山谷輪廓已遙遙在望。
尚未真正靠近,李塵強橫的靈念便已先一步感知到前方傳來的紛雜而強大的氣息波動。
一道道毫不掩飾的築基期靈壓盤踞或移動,粗粗一掃,竟有七八道之多。
彼此間涇渭分明,隱隱形成對峙之勢。
待到飛臨靈藤崖前。
只見原本完整的巨大崖壁上,被人以蠻力或取巧之法破開了一道狹長的裂隙。
幽深不知通往何處,不少修士正駕馭遁光穿梭其間。
李塵目光掃過混亂的崖前區域,並未發現烏首子掌門等人身影。
也未接到任何傳訊符書,心中稍定,看來同門應已進入遺蹟內部。
此刻,靈藤崖外圍已亂成一團。
各色法器光芒不斷碰撞炸響,呼喝咒罵聲不絕。
數以千百計的練氣修士如同嗅到血腥的蝗蟲。
為了一些可能從遺蹟中散落出來的殘渣。
或是彼此間的舊怨,正在捨生忘死地廝殺,場面混亂不堪。
『築基修士……
看來多半都已進入那裂隙之後了。』
李塵正暗自思忖,異變陡生!
「咻——!」
一道土黃色的遁光如同受了驚的兔子,以驚人的速度從那崖壁裂隙中猛地激射而出!
這遁光不僅快,更帶著一股築基修士特有的狠厲。
途經之處,一名躲避不及的練氣修士甚至連慘叫都未能發出。
便被遁光邊緣凌厲的氣刃瞬間斬為兩截,血雨潑灑!
這齣手之兇殘,令周圍混戰的練氣修士都為之一滯。
而這道土黃遁光衝出後,不偏不倚,正朝著李塵所在的方位直撞過來!
其勢迅猛,若李塵此時選擇避讓,氣機牽引之下,必然露出破綻。
迎接他的恐怕就是對方蓄勢而來的雷霆一擊!
「哼!」
李塵眼神一寒。
他靈念何等敏銳,早已察覺這遁光中的築基修士氣息雖強,卻紊亂不堪,靈力虛浮。
分明是動用了某種透支潛力的秘術後又遭反噬的模樣,已是外強中乾。
三息不到,那土黃遁光已逼近。
一個陰冷急躁的聲音透過遁光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蠻橫:「滾開!
別擋爺爺的路!」
李塵心中冷笑,動作卻比念頭更快!
一道青色流光自他袖中無聲滑出,迎風便長。
化作一道凝練無比的青色閃電,正是下品靈器青鋒劍!
劍光凌厲,帶著撕裂一切的鋒銳之意。
毫不客氣地對著那土黃遁光的修士本體,當頭斬落!
靈器之威,遠非法器可比!
那遁光中的修士顯然沒料到有人敢攔路。
更沒料到對方一出手便是靈器級別的殺招!
驚駭之下,遁光猛地一滯,強行扭轉方向試圖避開這致命一擊。
同時,遁光中連續彈射出四張土黃色的靈符。
符文化作四面厚重的岩石盾牌虛影,層層疊疊擋在劍光之前。
「想擋?」
李塵心神微動,青鋒劍去勢不減,但他藏在袖中的左手悄然掐訣。
「咚——!」
一聲低沉卻直撼心神的鐘鳴毫無徵兆地響起!
一口金白二色、電紋流轉的小鍾虛影在李塵頭頂一閃而逝。
一道灰白色的雷音波後發先至,如同無形漣漪般掃過那四面岩石盾牌虛影!
「嘭!嘭嘭!嘭!」
四聲悶響幾乎同時炸開!
雷音過處,那四面看似堅固的岩石盾牌虛影如同被重錘砸中的琉璃,瞬間布滿了裂紋。
繼而靈光潰散,化作點點黃芒消失不見。
土黃遁光被迫徹底停下,光芒斂去。
露出一個身穿土黃色法袍、面色帶著不正常潮紅的中年修士。
他身形微微晃動,顯然剛才強行變向和抵禦雷音波都加劇了他的傷勢。
他目光桀驁陰鷙地盯向李塵,正欲開口怒斥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
然而,李塵根本不給對方喘息和說話的機會!
就在雷音波震散靈符防禦的剎那。
青鋒劍所化的青色閃電沒有絲毫停頓,劍光一折。
以更刁鑽的角度,帶著刺耳的尖嘯,再次朝著那黃袍修士的頭顱劈斬而下!
劍勢狠辣,擺明了要取其性命!
「小輩狂妄!
趁老夫受傷竟敢行劫修之事!」
黃袍修士又驚又怒,他赫然是金刀門副門主白天波。
一身修為已至築基四層,乃是實打實的築基中期修士!
他見李塵不過築基前期,身上連一絲特殊異種煞氣都未凝練的氣息。
竟敢對他這凝練了煞氣的築基中期修士下死手,簡直豈有此理!
築基期的修行,已非單純汲取天地靈氣。
需得尋覓並吸納與自身功法契合的特殊異種煞氣。
以此打磨真元,提升其純度與威力,更能藉此修成種種強大法術。
築基前期與中期之間,因煞氣凝練差距,實力差距遠比練氣期各層之間更大。
也難怪白天波見到李塵一個「普通」築基前期竟敢如此,直接氣笑了。
他一邊狼狽催動一件環形法器抵擋青鋒劍,一邊破口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