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影婆娑,遮蔽了僅有的月光,四周瞬間變得一片漆黑。
也就在她衝進樹林的瞬間。
身後那股如芒在背的殺氣,消失了。
消失得無影無蹤。
唐心溪的心,非但沒有半點放鬆,反而「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猛地停下腳步,後背緊緊靠在一棵粗壯的樹幹上,警惕地環視著四周。
周圍,除了風聲,一片死寂。
可她知道,那個殺手,就在這片黑暗裡。
在某個她看不見的角落,像毒蛇一樣,等待著給她致命一擊。
這種未知的恐懼,比剛才的追逐,更加折磨人的神經。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唐心溪的額頭上,已經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她緊緊握著那把已經沒什麼用處的電擊器,手心一片濕滑。
就在她精神即將繃到極限的時候。
「沙沙……」
一個極其輕微的,樹葉被踩動的聲音,從她左後方傳來。
唐心溪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想都沒想,身體下意識地就朝著右前方撲了出去!
「噗!」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在她剛剛站立的位置,那棵粗壯的樹幹上,一把黑色的匕首,齊柄沒入!
如果她剛才慢了半秒,那把匕首,現在應該插在她的心臟上。
「反應不錯。」
一個帶著幾分讚許的輕佻聲音,從黑暗中響起。
那個殺手,緩緩從樹後走了出來。
他沒有再隱藏身形,就那麼一步步地,朝著唐心溪走來。
「你的身手,你的警覺,還有你那份臨危不亂的鎮定,都不像一個普通的商人。」
他一邊走,一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唐心溪。
「我開始對你感興趣了。不如,你告訴我,你是誰?或許,我可以考慮給你一個痛快。」
唐心溪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看著那個不斷逼近的男人,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片冰冷的決絕。
「想知道我是誰?」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漆黑的夜裡,顯得有些悽美。
「等你死了,去地獄裡問閻王吧。」
話音落下,她猛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朝著殺手扔了過去!
不是武器,是她的手機!
手機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屏幕還亮著,刺眼的光芒讓殺手下意識地眯了一下眼睛。
而唐心溪,就趁著這零點一秒的空隙,再次轉身,朝著密室的方向,發起了最後的衝刺!
「不自量力。」
殺手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他看都沒看那飛來的手機,只是隨意地一揮手。
「砰!」
手機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團粉末。
而他的身影,則再次化作一道鬼魅般的黑影,瞬間就追上了唐心溪,一掌拍向她的後心!
這一掌,他用上了七分力。
他要先廢掉這個不聽話的獵物,再慢慢炮製。
掌風呼嘯,帶著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量。
唐心溪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後心的衣服,都被凌厲的掌風壓得緊緊貼在了皮膚上。
完了。
她的腦海中,閃過這兩個字。
她已經用盡了所有的智慧和力氣,可是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勞。
她不甘心。
她還沒有看到唐家重新站上雲城之巔。
她還沒有……再見那個男人一面。
就在她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死亡的瞬間。
「嗡——!」
她胸前的那塊九鳳朝陽佩,再次爆發出璀璨奪目的白光!
光芒比上一次更加熾烈,形成一個凝實的護罩,將她整個人都籠罩了進去。
「轟!」
殺手那勢大力沉的一掌,結結實實地拍在了光罩之上!
一聲巨響!
以兩人為中心,一股強勁的氣浪猛地爆發開來!
周圍的樹木被吹得瘋狂搖曳,落葉紛飛!
唐心溪被這股巨大的衝擊力推得向前踉蹌了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而那個黑衣殺手,也被震得「蹬蹬蹬」向後連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微微發麻的掌心,臉上的戲謔和輕佻,終於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和……貪婪!
「護身法器!而且是能夠自主激發,威力如此強大的頂級護身法器!」
他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沒想到,這次來雲城,竟然能碰到這等寶貝!」
他看向唐心溪的視線,不再是看一個獵物,而是看一個移動的寶庫!
「小姑娘,把玉佩交出來,我饒你不死!」
他大吼一聲,再次朝著唐心溪沖了過去!
這一次,他身上氣勢全開,一股兇悍暴戾的殺氣,沖天而起!
他要硬生生耗盡這法器的能量!
唐心溪跌坐在地,看著那如同魔神一般衝來的殺手,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絕望。
她能感覺到,胸前玉佩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它,撐不了多久了。
就在這時。
她身後的那扇厚重的,由純精鋼澆築而成的密室大門。
毫無徵兆地,安靜地,化作了漫天齏粉。
是的,不是被轟開,不是被炸碎。
就是那麼悄無聲息地,從裡到外,分解成了最微小的顆粒,像一陣灰色的煙塵,緩緩散去。
一個身影,從那片灰色的煙塵中,緩步走出。
他依舊穿著那身休閒裝,身上纖塵不染,頭髮有些凌亂,臉上帶著一絲剛剛睡醒般的倦意。
正是陳玄。
他手上,把玩著一支通體晶瑩剔透,仿佛由冰晶雕琢而成的髮簪。
髮簪的頂端,雕刻著一朵栩栩如生的蓮花,那蓮花的花瓣,似乎還在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顫動,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他看都沒看那個氣勢洶洶衝過來的殺手一眼。
他的視線,落在了跌坐在地,滿臉驚愕與絕望的唐心溪身上。
然後,他眉頭微皺。
似乎有些不悅。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淡漠的眸子,終於落在了那個離唐心溪只有不到三米距離的殺手身上。
殺手也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那個憑空出現,並且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毀掉了精鋼大門的男人,心中警鈴大作。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瞬間籠罩了他全身!
「我的人,你也敢動?」
陳玄的聲音很輕,很平淡,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可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那個身經百戰的職業殺手,如墜冰窟,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