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光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第一次升起一絲荒謬感。
她自詡掌控秩序,平衡萬物。
可現在,一個瘋子在狂轟濫炸,另一個瘋子,居然在旁邊錄像。
瑤光周身的星光不斷明滅,構建的法則屏障在武乾那不講道理的毀滅光束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一觸即碎。
「瑤光!你這個賤人!」
武乾的咆哮聲震得山谷嗡嗡作響,他那隻赤紅色的金屬手臂,此刻正發生著更加詭異的變化。
嗤嗤——
血肉組織如同扭曲的藤蔓,從他斷裂的肩膀處瘋狂滋生,纏繞上赤紅的金屬。
金屬與血肉開始融合,手臂的輪廓迅速膨脹,表面甚至長出了猙獰的骨刺和跳動的血管。
一股混雜著鐵鏽、焦臭和某種腐爛生物的惡臭,瀰漫開來。
「這是……」
瑤光瞳孔劇縮,周身星光都為之一滯。
「域外污染!」
她終於明白,武乾已經不是簡單的背叛,而是徹底的墮落!
「哈哈哈哈!」
武乾感受到體內涌動的全新力量,發出更加瘋狂的笑聲。
他那張扭曲的臉上,半是痛苦,半是狂熱。
「什麼守護者,什麼人類!」
「只有力量!力量才是永恆!」
他的目光,穿過瑤光,死死地鎖定了遠處那個還在擺弄留影石的張陽。
「張陽!你的血脈!你的身體!都將是吾主降臨最好的容器!」
話音未落,他那隻已經異變成猙獰巨爪的怪物手臂,猛地抬起。
一道比之前粗大數倍,顏色漆黑如墨的毀滅光柱,鎖定了瑤光!
這一擊,瑤光避無可避。
她周身的法則之力,在這股純粹的、混亂的、充滿惡意的污染力量面前,顯得如此蒼白。
她甚至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最後的衝擊。
「吵死了。」
一個平淡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山谷中所有的轟鳴。
下一秒。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瑤光面前。
正是張陽。
他收起了那塊留影石,也收起了臉上所有的戲謔。
「一個把自己賣給畜生的東西。」
「也配談力量?」
他看著那道迎面而來的漆黑光柱,只是抬起了右手。
沒有真元涌動,沒有法則交織。
就像普通人抬手擋住刺眼的陽光。
轟——!
那道足以將一座山頭夷為平地的漆黑光柱,撞在了張陽的手掌上。
想像中的天崩地裂沒有發生。
那道狂暴的毀滅光柱,如同撞上了一面看不見的宇宙黑洞,所有的能量,所有的光芒,所有的聲音,都在距離張陽掌心三寸的地方,被瞬間吞噬、湮滅。
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掀起。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住了。
發狂的武乾,動作僵住了。
準備赴死的瑤光,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看到了此生最難以理解的一幕。
那個男人,就那麼雲淡風輕地站著,單手,掐滅了那道讓她絕望的攻擊。
「這……怎麼可能……」
武乾那混亂的思維,出現了片刻的短路。
「該我了。」
張陽的聲音依舊平淡。
他身形一晃,瞬間跨越百米距離,出現在武乾面前。
「吼!」
武乾回過神來,被極致的恐懼和憤怒所支配,揮舞著那隻猙獰的變異巨臂,朝著張陽的頭頂,狠狠砸下!
瑤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轟——!
又是一聲沉悶的巨響。
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面,依舊沒有出現。
張陽還是那副姿勢,單手向上,輕描淡寫地接住了那只比他整個人還要龐大的怪物手臂。
「既然你喜歡改造。」
張陽的另一隻手,輕輕按在了自己胸口的黑金神石上。
「我就幫你拆了。」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吸力,從他的掌心轟然爆發!
他胸前那顆融合了歸墟石與火神之心的神石,在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顆貪婪的黑洞!
「吞噬!」
張陽冷喝一聲。
武乾那隻變異手臂上纏繞的,足以污染一切的域外邪神之力,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的洪水,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黑色氣流,瘋狂地湧入張陽的掌心!
「不——!」
武乾發出了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
他感覺自己的力量,自己的生命本源,正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從身體裡抽離出去!
那隻猙獰的變異巨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乾癟。
表面的血肉迅速腐爛,金屬結構也開始生鏽、崩解,化作片片碎屑。
幾個呼吸之間。
那隻威風凜凜的怪物手臂,就變成了一截焦炭般的枯骨,掛在他的肩膀上。
武乾的力量,瞬間跌落谷底。
「我的力量……我的力量啊!」
他跪倒在地,發瘋似的嘶吼。
張陽收回手,看著眼前這個廢人,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抬起手。
啪!
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
張陽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武乾的臉上。
噗!
武乾滿嘴的牙齒,混合著鮮血,如同天女散花般飛了出去。
「這就把你腦子干燒了?」
張陽甩了甩手,仿佛剛才只是拍死了一隻蒼蠅。
整個山谷,死一般的寂靜。
瑤光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如同遠古神魔般的背影,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耗盡心力,甚至準備付出生命代價都無法戰勝的敵人。
在這個男人面前,竟然……連一招都撐不住?
這就是地仙血脈,真正的力量嗎?
張陽緩緩轉過身,黑金流轉的瞳孔,落在了瑤光身上。
那眼神,平淡,卻又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
「現在。」
他開口,打破了寂靜。
「你是想繼續打。」
「還是坐下來,談談賠償問題?」
瑤光身體一顫,從巨大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她看著張陽,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話語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她深吸一口氣。
散去了周身縈繞的最後一絲星光,對著張陽,微微低下了那顆在守護者組織中,都無比高貴的頭顱。
「先生神威,瑤光……」
「認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