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雄的呼吸停滯了。
一半的資產？
所有天材地寶和功法秘籍？
那不是割肉，那是抽乾了南宮家千年的骨髓。
他想拒絕，可喉嚨里像是被灌滿了水泥，發不出任何聲音。
眼前的年輕人，臉上還掛著那種人畜無害的笑意。
但這笑容，在南宮雄眼裡，比深淵惡魔的凝視更讓他膽寒。
「怎麼？」張陽歪了歪頭，「不樂意？」
「不……不！我樂意！我南宮家，樂意至極！」
南宮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尖叫起來，涕泗橫流地在地上磕頭。
那動作之迅猛，仿佛晚說一秒，腦袋就會搬家。
「求先生開恩！求先生開恩！我這就辦！天亮之前，一定送到！」
「早這麼配合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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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陽咂了咂嘴，似乎覺得有些無趣。
他站起身，不再理會已經徹底嚇傻的南宮雄父子。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院子中央那個巨大的深坑。
坑底，南宮老祖正像一灘爛泥般癱著，神志不清地哆嗦，嘴裡還在胡亂念叨著什麼。
「這傢伙，怎麼處理？」
韓鵬湊了過來，低聲請示。
一個瘋掉的陸地神仙，放著不管也是個巨大的隱患。
「殺掉，未免太浪費了。」
張陽摸了摸下巴，像是在打量一塊可以回收利用的廢品。
他踱步到深坑邊緣，蹲下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了過來。
只見張陽隨手在坑邊的泥地里摳了摳，捻起一小撮濕潤的泥土。
他在手心裡搓了搓，又搓了搓。
很快，一顆指甲蓋大小，黑不溜秋，表面還坑坑窪窪的泥丸子，就在他掌心成型了。
他甚至還對著泥丸子哈了口氣，似乎是想把它吹乾一點。
這隨意的動作，讓在場所有人，包括韓鵬和周晴，都看呆了。
先生這是……在玩泥巴？
「行了。」
張陽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然後隨手一彈。
那顆黑漆漆的泥丸子，劃出一道並不優美的拋物線，精準地掉進了坑底，滾到了南宮老祖的嘴邊。
「張嘴。」張陽淡淡地開口。
坑底的南宮老祖，雖然神志不清，但身體的本能還在。
他聽到這兩個字，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嘴巴閉得死死的，牙關都在打顫。
「嘖，還挺倔。」
張陽有些不耐煩。
他抬起腳，對著深坑邊緣輕輕一跺。
一股無形的勁力，瞬間透入地底。
「啊！」
坑底的南宮老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般，猛地彈了一下。
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了。
張陽手指微動。
那顆泥丸子，像是長了眼睛，自己蹦了起來，精準地射進了南宮老祖張開的嘴裡，順著喉嚨滾了下去。
「咳……咳咳……你給我吃了什麼！」
南宮老祖仿佛被這一下刺激得清醒了幾分，他驚恐地摳著自己的喉嚨，想要把那東西吐出來，卻無濟於事。
「沒什麼，好東西。」
張陽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給你提供了一個福報。」
「一份工作。」
南宮老祖愣住了。
「從今天起，你，就留在這裡，給唐家看大門。」
張陽的語氣，像是在宣布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什麼？」南宮老祖以為自己聽錯了。
讓他一個陸地神仙，給一個世俗家族看大門？
這是何等的羞辱！
「表現好了，年底說不定給你轉正，當個保安隊長。」張陽補充道。
「你……你休想！我乃陸地神仙，寧死不辱！」
南宮老祖氣得渾身發抖，剛凝聚起的一點血性，又涌了上來。
「哦？」張陽眉毛一挑，「看來藥效還沒發作。」
「什麼藥……」
南宮老祖話還沒說完，臉色猛地一變。
他感覺自己的丹田氣海里，仿佛多了一根針。
一根由剛才那顆泥丸子所化的，看不見摸不著的針。
這根針，就懸浮在他的氣海中央，散發著一股讓他靈魂都在戰慄的寂滅氣息。
他毫不懷疑，只要對方一個念頭，這根針就能瞬間引爆，將他千年修為連同神魂一起，炸得灰飛煙滅。
南宮老祖臉上的血色，再一次褪得乾乾淨淨。
那點剛剛燃起的血性，瞬間被一盆冰水澆滅。
原來，那不是泥丸。
那是催命符。
「我這人，不喜歡強迫別人。」
張陽的聲音再次傳來，充滿了「善解人意」的味道。
「給你三秒鐘時間考慮。」
「是死，還是接受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
「三。」
冰冷的數字，如同死神的倒計時，在南宮老祖耳邊響起。
他的身體，抖成了篩子。
「二。」
南宮老祖看著坑邊那張年輕的臉，那張臉上依舊帶著笑意，但那笑容在他看來，比世間最惡毒的詛咒還要可怕。
尊嚴？
陸地神仙的驕傲？
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我……我答應！我答應！」
在張陽數出「一」之前，南宮老祖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嘶啞的咆哮。
他掙扎著，拖著半廢的身體，在深坑底部，朝著張陽的方向，艱難地磕下了一個頭。
這個頭，不僅磕碎了他身為陸地神仙的最後一點尊嚴，也徹底磕碎了遠處南宮雄和南宮博最後的心理防線。
老祖……他們南宮家至高無上的守護神。
就這麼……跪了？
還答應了給別人看大門？
「噗通！」
「噗通！」
南宮雄和南宮博，再也支撐不住，雙雙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完了。
南宮家，徹底完了。
「早這樣不就完了。」
張陽滿意地點點頭，然後轉過身，不再看坑裡那個已經徹底失去精氣神的老頭。
他緩步走到還處在石化狀態的唐淵和唐穎面前。
唐淵嘴唇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乾澀得厲害。
今天發生的一切，已經完全超出了他這位執掌唐家幾十年的老人的理解範疇。
「唐老。」
張陽臉上重新露出了溫和的笑意，仿佛剛才那個一腳踩下陸地神仙的魔神不是他一樣。
「以後，你家多了個陸地神仙級別的保安。」
他指了指院子中央的那個大坑。
「安保措施這一塊，算是直接拉滿了。」
「晚上睡覺，是不是能踏實多了？」
唐淵：「……」
唐穎：「……」
爺孫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震撼，和一絲哭笑不得。
陸地神仙當保安？
這話說出去，誰敢信？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
張陽看著爺孫倆的表情，笑了笑，然後拍了拍韓鵬的肩膀。
「行了，收尾吧。」
「通知下去，江東所有之前跟南宮家眉來眼去的家族勢力。」
「一個小時內，我要在唐家門口，看到他們排隊道歉的身影。」
「誰要是遲到了……」
張陽頓了頓，目光掃過院子裡那些昏死過去的南宮家武者。
「就讓他們，跟南宮家一個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