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走廊上,唐裝中年男人臉上的肌肉擰在一起,那份從容與陰冷早已不見。
他看著樓下一地的頂級殺手屍體,心頭在滴血。
這些人,是天煞盟耗費巨大資源培養的精英,每一個都是能在大城市裡掀起風浪的存在。
現在,他們卻像被拍死的蒼蠅一樣,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而那個年輕人,從始至終,連屁股都沒離開過沙發。
「有點本事。」
唐裝男人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
他不再掩飾自己的殺意,宗師巔峰的氣勢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如同烏雲壓頂,籠罩了整個大廳。
大廳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連燈光都變得暗淡了幾分。
韓鵬瞬間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壓住,呼吸困難,連站立都變得勉強。
「先生……」
他掙扎著開口,想要提醒張陽。
張陽卻揮了揮手,打斷了他。
「行了,別吵。」
他依舊靠在沙發上,甚至還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偏頭看了一眼二樓。
「就這點動靜?我還以為地震了。」
「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了!」
唐裝男人被這句話徹底激怒。
他怒吼一聲,身體猛地從二樓欄杆後消失了。
不是跳下來,也不是跑開,就是那麼憑空消失了,連一絲空氣的波動都沒有留下。
「先生小心!」
韓鵬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什麼都看不到,什麼都聽不到,但武者的直覺在瘋狂地向他報警。
一股極致的危險,如同跗骨之蛆,從四面八方湧來,讓他渾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
他想都沒想,就要撲到張陽身前。
可他的身體,剛做出動作,就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給定在了原地。
「都說了,看戲。」
張陽懶洋洋的聲音再次響起。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後不到半尺的空氣中,陡然浮現出一抹漆黑的寒光。
那是一柄造型詭異的匕首,悄無聲息,仿佛從另一個維度刺出,目標直指張陽的後頸要害。
這是唐裝男人身為宗師巔峰殺手的最強一擊,【無聲之刺】。
他有絕對的信心,在這麼近的距離下,就算是陸地神仙,也反應不過來。
眼看著匕首尖端就要觸碰到張陽的皮膚。
張陽頭也沒回。
他像是背後長了眼睛,又像是單純覺得脖子有點癢。
他抬起右手,隨意地,向後揮了一下。
那動作,像是在趕一隻討厭的蒼蠅。
「啪!」
一聲響亮到極致的耳光聲,在大廳里炸響。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又慢了下來。
韓鵬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那個剛剛還隱匿無蹤的唐裝男人,身形狼狽地從空氣中跌出。
他的臉上,一個鮮紅的五指印正在迅速浮現,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高高腫起。
他臉上的表情,是極致的震驚,茫然,和不敢置信。
他似乎完全沒搞懂,自己是怎麼暴露的,又是怎麼被抽中的。
而這一切,只是開始。
「嗖——!」
唐裝男人整個人像是一顆出膛的炮彈,以比他來時快了百倍的速度,倒飛了出去。
他划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飛過了十幾米的大廳。
然後。
「哐當!」
一聲巨響。
他精準地撞碎了走廊盡頭一間房門的玻璃。
那門上,用燙金大字寫著——「至尊VIP桑拿房」。
他整個人砸了進去,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混亂聲響,隨後便沒了動靜。
整個大廳,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韓鵬張大了嘴巴,感覺自己的下巴快要脫臼了。
這就……結束了?
一位宗師巔峰的頂級殺手,天煞盟在江東的分舵主。
就這麼被一巴掌……抽進了桑拿房?
張陽慢悠悠地收回手,還在自己眼前看了看,似乎是嫌棄剛剛打到了什麼髒東西。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
「搞偷襲?」
他撇了撇嘴,朝著桑拿房的方向,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年輕人,不講武德啊。」
他走到破碎的房門前,探頭朝裡面看了看。
桑拿房裡熱氣蒸騰,唐裝男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堆摔碎的木桶和滾燙的鵝卵石中間,渾身抽搐,嘴裡冒著白沫,顯然已經不省人事。
「正好。」
張陽點點頭,似乎很滿意這個結果。
「進去好好蒸一蒸,去去火氣。」
說完,他轉過身,不再理會那個半死不活的傢伙。
他走到韓鵬面前,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現在,輪到我們聊正事了。」
韓鵬一個激靈,回過神來,連忙躬身。
「先生請吩咐!」
「這個天煞盟,誰是老大?」張陽問。
「回先生,天煞盟的盟主據說非常神秘,代號『閻王』,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一直是通過網絡和幾個核心長老下達命令。剛剛被您……拍進去的這個,是江東分舵主,代號『判官』。」
「閻王?」張陽玩味地笑了笑,「口氣倒是不小。」
他走到大廳中央,目光掃過那些被自己武器殺死的殺手屍體,最後停留在其中一具屍體上。
那名殺手是被一根極細的鋼針貫穿了眉心。
張陽走過去,伸出兩根手指,在那名殺手的衣服口袋裡夾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造型古樸的銅錢,上面刻著一個模糊的「李」字。
韓鵬看到那枚銅錢,臉色微微一變。
「先生,這是……」
「接頭的信物。」
張陽把銅錢在指尖拋了拋。
「天煞盟接活,認錢不認人。但有些大客戶,為了保密,會用這種特殊的信物來確認目標和支付尾款。」
他看向韓鵬,眼神平靜。
「這單生意,買你命的人,來自燕京李家。」
韓鵬的身體猛地一震。
燕京李家?
那個曾經因為李長風而和江東有過瓜葛,但在李長aws-user-prompt-cn被先生您處理後就銷聲匿跡的燕京二流世家?
他們為什麼要殺自己?又怎麼敢殺自己?
「有點意思。」
張陽把那枚銅錢收了起來。
「看來,江東這潭水,比我想像的還要渾。南宮家只是跳到明面上的傻子,水底下還藏著不少東西。」
他踱了兩步,然後停下。
「給周晴打電話。」
「讓她查一下,最近一個月,燕京李家和什麼海外勢力有過接觸。」
「尤其是……跟太陽神殿和黑陽會有關的。」
張陽的眼中,閃過一抹深邃的光。
他有一種預感,一張更大的網,正在緩緩拉開。
而他,就是這張網的中心。
韓鵬立刻點頭,拿出手機撥通了周晴的號碼。
張陽則重新走回桑拿房門口,他得確認一下,那個「判官」身上,是不是還有別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