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為首的面具人聲音嘶啞,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他感覺自己的雙腿像是灌了鉛,連後退一步都做不到。
那股從張陽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壓,不是氣勢,不是殺氣,而是一種更本質的東西。
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
就像老鼠見到了貓,不,是螞蟻仰望著神明!
他身後的那幾個陰陽門門徒,早就已經不堪重負。
他們跪在地上,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鬼臉面具下,褲襠已經濕了一片。
張陽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只是用那種看死人的眼神,平靜地看著面具人。
然後,他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眼花繚亂的招式,只是那麼簡簡單單地,向前邁出了一步。
「攔住他!殺了他!」
面具人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他強行壓榨體內最後一絲真元,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呼!
一股濃郁如墨的黑氣從他掌心噴涌而出,帶著鬼哭狼嚎般的尖嘯,化作一隻猙獰的鬼爪,抓向張陽的頭顱。
這是陰陽門的秘術,陰煞鬼手!
中者,三魂七魄都會被陰煞之氣凍結,瞬間斃命!
周晴躺在地上,看到這一招,原本蒼白的臉又白了幾分。
剛才面具人擊敗她時,根本沒用上這種壓箱底的功夫。
她能感覺到,那黑氣中蘊含的能量,足以輕易撕碎一個戰王!
唐家父女更是嚇得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然而,面對這致命一擊。
張陽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就那麼繼續向前走,直接迎著那隻漆黑的鬼爪走了過去。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那隻足以開碑裂石的陰煞鬼手,在接觸到張陽身體前三尺的距離時,就像烈日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沒有爆炸,沒有對撞。
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不……不可能!」
面具人眼珠子都快從面具的孔洞裡瞪了出來,心中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潰!
他的最強一擊,竟然連對方的衣服角都碰不到!
這是什麼怪物!
「太弱了。」
張陽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近得仿佛貼著他的耳朵在說話。
面具人渾身一僵,他駭然發現,張陽不知何時已經穿過了他的攻擊,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想逃,想後退,想大喊。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張陽,緩緩地,抬起了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長,看起來毫無力量的手指。
那根手指,在他的視野里不斷放大,最後,輕輕地點在了他鬼臉面具的眉心位置。
「咔嚓。」
一聲清脆的聲響。
面具人引以為傲,用特殊合金打造的鬼臉面具,從眉心處開始,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然後,轟然碎裂!
面具的碎片四散飛濺,露出一張四十多歲,因極致的恐懼而徹底扭曲的臉。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渙散,裡面充滿了死不瞑目的駭然與不解。
他到死都不明白,自己招惹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噗通。」
面具人的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再無聲息。
靜。
整個別墅,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那具倒在地上的屍體,大腦一片空白。
一招?
不,連一招都算不上。
只是抬了抬手指。
一個貨真價實的戰王級強者,就這麼死了?
韓鵬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早就知道張先生實力深不可測,可每一次,張先生都能刷新他的認知。
唐明遠和唐穎父女倆,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剛才的絕望和恐懼還未散去,此刻又被一種更強烈的震撼所取代。
而躺在地上的周晴,感受最為直觀。
她親眼看著那個一招擊敗自己的強者,像一隻螞蟻一樣,被張陽隨手碾死。
那輕描淡寫的姿態,那漠視一切的眼神。
她腦海里不由自主地迴響起自己說過的話。
「一個小小的獄卒而已,能有什麼手段。」
「這個廢物屁本事沒有,你們都被他騙了!」
「讓他給你道歉?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廢物?
周晴的嘴角牽起一抹苦澀到極點的弧度。
如果他是廢物,那自己算什麼?
連廢物都不如嗎?
原來,他說的都是真的。
「別說戰王,就是戰神,戰尊來了,在我面前也不夠看。」
自己當時還以為是欲擒故縱的笑話。
現在看來,真正可笑的,是自己。
「啊!門主死了!」
「快跑!快跑啊!」
死一樣的寂靜被幾聲驚恐的尖叫打破。
剩下的那幾個陰陽門門徒,終於從極致的恐懼中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像沒頭的蒼蠅一樣,朝著四面八方瘋狂逃竄。
「想走?」
韓鵬眼中寒光一閃,冷哼一聲,身形如電,瞬間沖了出去。
他雖然遠不是張陽的對手,但對付這幾個嚇破了膽的小嘍囉,還是綽綽有餘的。
砰!砰!
韓鵬出手果斷,兩記手刀砍在兩個門徒的後頸,兩人哼都沒哼一聲就軟倒在地。
但還是有兩個人,一個撞破窗戶,一個衝出了已經被轟碎的大門,眼看就要消失在夜色中。
張陽卻看都沒看一眼。
他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轉身就要走回臥室。
「站住!」
周晴忽然開口,她掙扎著從地上坐起來,胸口的劇痛讓她臉色發白,可她的眼神卻死死地盯著張陽的背影。
「那兩個人,為什麼不追?」
她很不理解,以張陽的實力,留下那兩個人易如反掌。
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張陽腳步未停,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
「沒必要。」
「跑了兩個,他們才會回去報信。」
「我懶得一個個去找。」
「讓他們自己送上門來,挺好。」
話音落下,他的人已經走進了唐淵的臥室,關上了房門。
周晴愣在原地,咀嚼著張陽的話。
懶得一個個去找……
讓他們自己送上門來……
這是何等的自信,又是何等的霸道!
他根本沒把整個陰陽門放在眼裡!
「啊!別殺我!別殺我!」
就在這時,被韓鵬擒住的一個陰陽門門徒,似乎是精神徹底崩潰了,抱著頭在地上語無倫次地尖叫起來。
「不關我的事!都是上使大人的命令!」
「他要地仙手記!他要地仙手記啊!」
「求求你,饒了我吧!我什麼都說!」
韓鵬皺了皺眉,正要讓他閉嘴。
臥室的門,又打開了。
張陽從門後探出頭,深邃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崩潰的門徒身上。
「上使?」
他輕聲重複了一遍,眼神里閃過一抹玩味。
「看來,這陰陽門的背後,還有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