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天的火光,將半個江東的夜空都映成了橘紅色。
劇烈的爆炸衝擊波,甚至掀翻了遠處幾條街區的汽車。
韓鵬看著那片化為火海的碼頭,喉嚨發乾,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先生,這……動靜太大了,恐怕……」
張陽將那顆已經溫順下來的金色心臟收起,語氣平淡。
「就說三號碼頭的地下燃氣主管道發生泄漏,引發了連鎖爆炸。」
他瞥了韓鵬一眼。
「後續的事情,交給你處理。把影響,降到最低。」
「是,先生!」
韓鵬重重點頭,立刻拿出手機,開始調動所有資源,處理這驚天動地的殘局。
周晴扶著牆壁,看著那片廢墟,又看看身邊仿佛什麼都沒發生的張陽。
她感覺自己過去二十多年建立的世界觀,正在一點點崩塌,然後重塑。
那具被炸得只剩下半截身體的屍體,是魏鎮雄。
臨死前,他的臉上還帶著解脫和悔恨。
……
江東商會總部,頂層安全屋。
氣氛有些壓抑。
唐明遠和唐穎父女,已經被這接二連三的變故,嚇得說不出話來。
張陽坐在沙發上,把玩著那顆金色的「赫淮斯托斯之心」。
晶體在他手中,散發著柔和的光暈,仿佛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周晴終於忍不住開口。
「剛才,你收到的那股意念……『牧羊人』,是什麼意思?」
張陽的目光,從金色晶體上移開,落在她臉上。
「守護者組織內部,一個特殊的代號。」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專門負責,處理我們這種……不聽話的『鑰匙』。」
「他們的任務,就是找到所有流落在外的『鑰匙』,然後,把它們帶回『羊圈』。」
鑰匙,羊圈。
周晴咀嚼著這兩個詞,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在那個龐大的守護者組織眼中,張陽這樣的存在,竟然只是需要被圈養的牲畜。
「我去查!」
周晴眼神一凜,立刻走到角落的操作台前。
她將那個從神武衛手中得來的密鑰,接入了戰神殿的內部網絡。
憑藉著東海戰神關門弟子的最高權限,她開始瘋狂檢索所有帶「羊」字的絕密檔案。
很快,一個代號為「羊群」的S級加密計劃,出現在屏幕上。
但當她試圖點開時,屏幕上卻彈出了血紅色的警告。
【權限不足,訪問已被禁止。此操作已觸發最高警報。】
「該死!」
周晴低罵一聲。
她發現,所有與「牧羊人」和「羊群」計劃相關的信息,都被一股更高級別的力量,徹底封鎖了。
就在同時。
龍國,燕京。
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深處。
臉上帶著青銅面具的守護者長老「辰」,正恭敬地,向著面前一道模糊不清的人影匯報。
「天樞大人,江東之事,已經脫離掌控。」
「赫利俄斯在江東失控,『赫淮斯토스之心』也被『零號』奪走。」
那道被稱為「天樞」的人影,沉默了片刻。
他的聲音,仿佛來自九天之外,不帶任何感情。
「啟動『牧羊人』。」
辰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是。」
「去吧。」
天樞的聲音,再次響起。
「將走失的羔牙,帶回羊圈。」
「遵命。」
辰恭敬地行了一禮,身影緩緩消失在陰影中。
江東商會總部大樓。
安全屋內。
正閉目養神的張陽,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合金天花板,望向了深邃的夜空。
「你們,待在這裡。」
他站起身,對著韓鵬和周晴吩咐了一句。
「先生?」
韓鵬察覺到了不對勁。
「有客人到了。」
張陽丟下這句話,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安全屋內。
下一秒。
他出現在了這棟摩天大樓頂層的停機坪上。
高空的夜風,呼嘯而過,吹得他衣衫獵獵作響。
他沒有理會這些,只是靜靜地,站在停機坪的中央,等待著。
忽然。
風停了。
周圍喧囂的城市噪音,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按下了靜音鍵。
整個世界,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一道身影,就那麼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張陽面前十米處。
仿佛他從一開始,就站在那裡。
那是一個,穿著一身普通灰色長衫的中年男人。
相貌平平,氣質儒雅,就像一個隨處可見的大學教授。
他的身上,沒有任何強大的氣息波動,甚至連一絲武者的痕跡都感覺不到。
但他只是站在那裡,就讓周圍的空間,都變得粘稠起來。
「張陽。」
中年男人開口了,聲音溫和,像是在和許久未見的老友打招呼。
張陽的黑眸,微微眯起。
「你是誰?」
「我的代號,牧羊人。」
中年男人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當然,你也可以稱呼我為……『零號實驗體』的現任管理者。」
零號實驗體。
這個稱呼,讓張陽的眼神,冷了下來。
「實驗體?管理者?」
他嗤笑一聲。
「看來,守護者的人,都喜歡用這種莫名其妙的稱呼,來彰顯自己的與眾不同。」
牧羊人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不減。
「這不是彰顯,是事實。」
「我今天來,並非為了戰鬥。而是想和你,談一個交易。」
「交易?」
張陽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
「說來聽聽。」
牧羊人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交出你從赫利俄斯那裡得到的『赫淮斯托斯之心』。」
他又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二,交出你體內的『原初魂晶』。」
「第三,」他看著張陽,語氣依舊溫和,「自願進入『靜默之淵』,接受我們的收容。」
「作為回報,」牧羊人緩緩說道,「守護者,將庇護你所有在乎的人,讓他們一生平安,富貴榮華。」
「同時,我還會告訴你,關於你那個師父……所有的真相。」
張陽聽完,笑了。
那笑聲,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和冰冷。
「用我的自由,我的武器,來換一個不知真假的故事?」
「這就是你們守護者,所謂的誠意?」
牧羊人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他看著張陽,眼神,像是看著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張陽,這不是交易。」
「這是,通知。」
他的聲音,也冷了下來。
「你的師父,曾是我的上一任。他,也曾是『牧羊人』。」
「但他背叛了使命,試圖毀滅『鑰匙』,所以,他付出了代價。」
「我不會重蹈他的覆轍。我只會引導,不會毀滅。」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無形,卻恐怖到極致的精神威壓,從牧羊人的身上,轟然爆發!
這股威壓,不像趙天龍那種霸道的氣勢,也不像赫利俄斯那種狂暴的能量。
它無聲無息,卻又無處不在。
如山崩,如海嘯,直接穿透了物質的阻礙,狠狠地,沖向了張陽的識海!
它要從根源上,從意志層面,將張陽徹底碾碎,奴役!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戰神級強者瞬間精神崩潰的恐怖衝擊。
張陽站在原地,動也沒動。
他的黑髮,無風自動。
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雙眸,在這一刻,瞬間變得如同深淵般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牧羊人?」
他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蕩在這片凝固的空間裡。
「你該擔心的,是混進羊群里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