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飛機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穿透雲層,朝著北方的龐大都市飛去。
機艙內。
張陽閉目盤坐,臉色比在江東時要蒼白幾分。
與牧羊人那一戰,看似他占盡上風,實則神魂消耗巨大。
「先生,您的身體……」
周晴站在一旁,眼裡的擔憂藏不住。
「無妨。」
張陽睜開眼,眸子依舊深不見底。
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雲海,聲音很輕。
「他們都以為,受了傷的狼,會找個地方躲起來舔舐傷口。」
「但他們忘了,狼,也會主動闖進獵人的營地。」
韓鵬遞上一份用加密設備剛剛接收的文件,上面是三個偽造的全新身份。
「先生,燕京的落腳點已經安排好了,是一家不對外開放的四合院酒店,安保絕對可靠。」
「嗯。」
張陽接過文件看了一眼,便隨手放下。
「周晴,動用你父親以前在燕京的關係網,我要知道,守護者在燕京的所有明面上的據點。」
周晴身體一震,立刻點頭。
「明白!」
她知道,張陽這是要主動出擊了。
……
飛機降落在燕京一座私人機場。
三人換上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商務車,匯入燕京川流不息的車河。
車子最終駛入一條僻靜的胡同,停在一座朱紅色大門前。
這裡就是韓鵬安排的四合院酒店。
張陽剛下車,腳步便微微一頓。
他抬眼望向燕京那片被霓虹燈染色的天空。
就在剛才,他那龐大的神念鋪散開來,瞬間就感知到了數十股若有若無的強大氣息。
這些氣息,有的內斂如淵,有的霸道如火,藏匿於這座龐大都市的各個角落。
遠非江東那種地方可比。
「這裡的水,比江東深多了。」
張陽收回目光,淡淡說了一句。
「走吧,辦正事。」
半小時後。
燕京最頂級的拍賣行,「天寶閣」。
能進入這裡的,無一不是燕京乃至整個龍國上流社會的大人物。
張陽三人換了一身得體的衣服,在侍者的引領下,走進了金碧輝煌的拍賣大廳。
他的目光在場內掃過。
很快,他在二樓一個半開放的包廂里,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漠北戰尊,西門烈。
西門烈似乎有所感應,眉頭微皺,朝著下方的人群看了一眼,卻沒有發現什麼。
而在另一邊,一個穿著白色西裝,打扮得油頭粉面的年輕人,正被一群人眾星拱月般圍著,臉上滿是不可一世的傲慢。
「韓鵬,那人是誰?」
張陽隨口問道。
韓鵬立刻低聲回答。
「燕京龍家的小少爺,龍傲。龍家是燕京最頂級的古武世家之一,行事向來霸道。」
張陽點了下頭,沒再多問。
就在這時,拍賣台上的燈光匯聚。
「接下來,就是我們今晚的壓軸拍品!」
「崑崙萬年寒玉中孕育而生的至寶——龍髓玉!」
一個由特殊水晶打造的盒子被呈了上來。
盒子打開的瞬間,一股沁人心脾的清涼氣息,瞬間擴散至整個會場。
所有人都感覺精神為之一振。
張陽的眼神,也終於亮了起來。
他此行來燕京,除了攪亂守護者的布局,另一個目的,就是為了此物。
師父的筆記中記載過,龍髓玉,能滋養神魂,重塑經脈,是他目前修復神魂創傷,讓實力再進一步的最佳選擇。
「起拍價,五億!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一千萬!」
拍賣師話音剛落。
龍傲便懶洋洋地舉起了牌子。
「十億。」
他直接將價格翻了一倍,引得全場一陣驚呼。
這是勢在必得的架勢。
不少原本有意向的人,都紛紛放下了牌子,不想得罪龍家這位小爺。
「十億一千萬。」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大廳的角落裡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張陽身上。
龍傲的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他轉頭看向張陽,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十五億。」
「十五億一千萬。」
張陽靠在椅子上,看都沒看龍傲一眼,再次舉牌。
「小子,你找死?」
龍傲徹底怒了,直接站起身,指著張陽的鼻子罵道。
「二十億!」
「二十億一千萬。」
張陽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這種被人無視,還被用一千萬零頭反覆羞辱的感覺,讓龍傲的理智徹底被怒火吞噬。
「我不管你是誰!在燕京,敢跟本少爺搶東西,我讓你走不出這個門!」
他赤裸裸的威脅,讓場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拍賣師站在台上,額頭滲出冷汗,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
張陽對著韓鵬使了個眼色。
韓鵬會意,從懷中取出一個古樸的木盒,遞給一旁的侍者。
「把這個,拿給你們的鑑定師。」
侍者不敢怠慢,連忙將木盒送上後台。
片刻後,後台的門打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捧著木盒,幾乎是衝出來的。
他的臉上,滿是激動和難以置信。
「天吶!這……這丹藥的成色……這藥香!老夫此生未見!」
老者打開木盒,三顆流光溢彩,散發著奇異香氣的丹藥,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僅僅是聞到那股藥香,在場許多武者就感覺自己體內的瓶頸,都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這位先生出價三顆極品靈丹,價值……不可估量!」
拍賣師扯著嗓子,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還有沒有人出價更高?!」
全場死寂。
龍傲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成交!」
拍賣師一錘定音!
拍賣會結束。
張陽剛拿到龍髓玉,準備離開。
龍傲便帶著十幾個氣息彪悍的保鏢,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小子,膽子不小啊。」
龍傲獰笑著,捏了捏拳頭。
「現在,把龍髓玉和那三顆丹藥都交出來,然後自己打斷雙腿,從這裡爬出去,本少爺今天心情好,可以饒你一條狗命。」
周晴往前一步,戰王的氣勢轟然爆發。
「滾!」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
一個沉穩的聲音傳來。
「都住手。」
漠北戰尊西門烈,大步走了過來。
龍傲一見西門烈,頓時像找到了靠山,連忙指著張陽告狀。
「西門戰尊!您來得正好!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在您的地盤上撒野,我正準備替您教訓教訓他!」
然而,西門烈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徑直走到張陽面前。
在全場所有人驚掉下巴的目光中,他對著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恭恭敬敬地,彎下了腰。
「張先生,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您。」
這一聲「張先生」,讓整個大廳,瞬間落針可聞。
龍傲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褪去,變得比紙還白。
堂堂漠北戰尊,龍國武道界金字塔頂端的人物,竟然對這個年輕人……如此恭敬?!
張陽對西門烈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石化當場的龍傲身上。
他什麼也沒說。
只是屈指,輕輕一彈。
一道肉眼看不見的氣勁,破空而出。
「咔嚓!」
一聲脆響。
龍傲的雙腿膝蓋,像是被無形的鐵錘砸碎,不受控制地彎曲,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從他口中爆發出來。
張陽看都沒看他一眼,帶著周晴和韓鵬,從他身邊,徑直走了過去。
經過他身邊時,留下了一句很輕,卻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的話。
「燕京的龍,最好盤著。」
直到張陽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口,西門烈才直起身。
他看著跪在地上慘嚎的龍傲,搖了搖頭,眼神複雜。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衛星電話,突然震動起來。
看到來電顯示的那個絕密代號,西門烈的臉色,瞬間劇變。
他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只傳來一道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
「目標『零號』已進入燕京,『牧羊人』追捕失敗,神魂受創。理事會最高『追獵令』已下達。」
「啟動,天羅地網。」
西門烈掛斷電話,手心已滿是冷汗。
他望向張陽離去的方向,喃喃自語。
「天羅地網……他,能闖得過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