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
正在笨拙安慰徒弟的琦玉愣住了，手還放在傑諾斯的頭頂上。
「哈？沒死？」
琦玉指了指那個胸口開了個大洞，身體都涼透了的老人，「可是這不管怎麼看都已經……」
而傑諾斯的反應更加劇烈。
他猛地抬起頭來，那雙黯淡的電子眼瞬間亮了起來，死死地盯著林默。
「什、什麼？！！」
「KING先生！您是說……博士他還活著？！」
傑諾斯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可、可是博士的心跳已經停了，呼吸也沒了，體溫都在下降……」
「我說的不是肉體。」
林默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冷靜得可怕。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庫斯諾博士那已經冰冷的額頭上。
「肉體確實已經死亡了，這一點毫無疑問。」
「但是……」林默收回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精神，或者說是意識，還在。」
林默的雙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金光。
自從獲得了【神威】之後，他的感知能力就已經超脫了物理層面，達到了概念和靈魂的領域。
在他的視野中，雖然庫斯諾的肉體已經是一具空殼。
但在那大腦的深處，並沒有屬於人類靈魂消散時的那種潰散感。
相反。
那裡空蕩蕩的。
不是那種死後意識消散的那種空，而是「離開」後的空。
就像是有人從這具軀殼裡搬走了一樣。
「意識？」
傑諾斯愣住了，就連旁邊的琦玉也一臉懵逼地眨了眨眼。
「KING，你是在說鬼故事嗎？」琦玉搓了搓胳膊，「大白天的別嚇人啊。」
「不是鬼故事。」
林默搖了搖頭，「傑諾斯，你應該知道，在這個世界上，肉體並不是承載生命的唯一形式。」
「尤其是對於像庫斯諾博士這樣頂尖的科學家而言。」
「備份意識，或者將意識上傳，並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吧？」
「意、意識上傳？」
傑諾斯愣住了。
他從未想過這個可能。
因為庫斯諾博士一直表現得像個和藹的人類長者。
也從未向他透露過任何關於這方面技術的研究。
「真、真的嗎？」
傑諾斯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博士，眼中的絕望逐漸被希冀所取代。
「博士他，真的還以某種形式存在著嗎？」
「我的判斷不會錯。」
林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篤定。
「他確實『離開』了這具身體，但絕對沒有徹底消失。」
看著傑諾斯那因為重燃希望而稍微平靜下來一點的樣子。
林默表面上不動聲色，內心卻在默默地嘆息著。
如果說之前波佛伊的話只有五分可信度。
那麼現在，看著眼前這具恰到好處的「屍體」。
庫斯諾博士的嫌疑，在林默心中瞬間飆升到了九分。
太巧了。
實在是太巧了。
就在自己從波佛伊那裡得知真相，準備前來詢問的時候。
機神組織就發動了襲擊？
而且正好就在自己趕到的前一刻，庫斯諾「死」了？
這哪裡是被殺。
這分明就是金蟬脫殼！
「這樣看來，庫斯諾博士的嫌疑很大啊……」
林默在心中默默想著，眼神變得愈發冰冷。
他環視了一圈周圍那無數的機器人殘骸。
這場襲擊，看似是機神組織為了消滅庫斯諾而發動的滅口行動。
但在林默看來，這更像是一場精心導演的苦肉計。
用一場突襲，來讓一個人消失。
同時也利用傑諾斯的悲痛，徹底切斷他和過去的聯繫，讓他成為一把只知道復仇的尖刀。
更何況……
林默看了一眼還一臉懵逼的琦玉。
如果剛才琦玉沒有睡著。
以琦玉的實力，這十幾台機神恐怕連庫斯諾的一層皮都蹭不破。
他把琦玉支開，估計就是為了更好地讓自己脫身。
至於採集身體數據？
別逗你琦哥笑了。
能採集成功，他，KING，直接把這裡的機器人全給吃了。
林默的眼睛微眯。
這樣看來。
那位看似慈祥的老博士，心機之深沉，手段之狠辣，簡直讓人不寒而慄。
他不僅騙了傑諾斯這麼多年。
甚至連這一刻的悲傷，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KING？」
琦玉注意到了林默臉上的表情變化，讓他有些在意。
「怎麼了？既然沒死透那是好事啊。」
琦玉撓了撓頭，「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去把那個老頭的魂給抓回來？」
林默回過神來，看了一眼琦玉，又看了一眼正小心翼翼地將博士的屍體放下的傑諾斯。
現在一切都還沒有下定論，只是庫斯諾的嫌疑最大罷了。
更何況，傑諾斯現在的精神狀態太不穩定了。
如果直接告訴他「你最敬愛的博士可能是幕後黑手，剛才的死是演戲給你看的」。
恐怕這孩子會直接當場崩潰，甚至黑化暴走。
必須要循序漸進。
「既然意識還在，那就一定有跡可循。」
林默開口說道，聲音沉穩有力，瞬間成為了在場三人的主心骨。
「傑諾斯。」
「是！KING先生！」
傑諾斯強撐著殘破的身體站了起來，雖然搖搖欲墜，但已經沒有了之前那種痛不欲生的樣子。
只要博士還活著，他就還有戰鬥的理由。
「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悲傷。」
林默指了指遠處。
「這不僅僅是針對這裡的襲擊。」
「這是戰爭。」
林默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那些機器人，正在攻擊全世界。」
「既然庫斯諾博士是因為遭遇了機神組織的襲擊而被迫進行意識轉移。」
「那麼只要我們找到機神組織的老巢，徹底擊潰他們……」
「或許就能找到博士留下的線索，甚至是找回他的意識。」
聽到這話，傑諾斯握緊了僅剩的一隻拳頭。
火焰，在他的胸膛中重新燃燒。
「我明白了……」
傑諾斯咬著牙，聲音堅定無比。
「機神組織……」
「不管你們躲在哪裡，不管你們有多少軍隊……」
「我一定會把你們全部燒成灰燼！！」
「把博士，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