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內的某處獨門獨院。
人站在外面，看起來有這麼些許的荒涼。
但是等到羅主任跟在李懷德身後走進去，這才發現這裡面的裝修跟外面的荒涼完全是截然相反的。
屋內的家具、裝修、畫室、博古架，乃至於書桌、椅子、板凳等等。
就沒有一個物件，身上不帶著那股子古董味。
「小羅來坐，別客氣，把這當成自己家就行。」
「你再稍微等一會，李叔我去給你燒壺水，咱爺倆今天下午就喝喝茶，好好聊聊。」
「得嘞，李叔您自己忙活著去，我在您這邊欣賞欣賞這些寶貝。」
李懷德啞然失笑，搖搖頭，「行，欣賞欣賞就欣賞欣賞吧，反正都是下面人給我送過來的，總之都算是個寶貝。」
「你要是有什麼看中的，走的時候拿上就行。」
寶貝的確是寶貝，古董也的確是古董。
但是，不好意思，李懷德現在還真瞧不上這些所謂的寶貝古董。
對於現在的李懷德來說，什麼寶貝不寶貝，古董不古董的。
比不上這位四九城供電局的二把手，在這個節骨眼，還能來找他聊聊，這才是最珍貴的。
李廠長去燒水沏茶了，羅主任就在這堂屋裡面溜溜達達地來迴轉悠。
雖然他能感覺出來這些東西都是古董，但說實話，他不認識。
而且這年頭藏這些東西的用處也不是很大，再過上這麼十多年，二十多年，那才是值錢的東西。
「來來來，喝茶喝茶，咱們爺倆倒也好久沒這麼坐在一塊，喝點茶水，聊聊天了。」
不多時，李廠長就帶著茶葉開水回到了堂屋裡面，倆人坐在一張古色古香的茶桌兩側開始飲茶。
毫無疑問，就這茶桌，包括這茶桌邊上的凳子，也都是他娘的稀罕物。
要麼說李懷德這人有點本事呢。
誰能知道他竟然在四九城找了這麼一處小院，裡面還收拾得這麼利索？
當然，最重要的其實不是利索，是這裡面的這些東西都是值錢的物件。
單單通過這一點，羅主任就能看出來，現如今的李懷德，怕是早早地就在為這場風波停止之後做準備了。
「小羅，你在供電局那邊的工作怎麼樣？還順利不順利？」
這茶水剛剛咂摸兩口，李廠長就開始關心起來羅主任的工作問題了。
羅鐵倒也沒藏著掖著，大大方方地就開始跟李懷德絮叨起來。
當然，說的這些肯定是撿不重要的來說，對不對？
這都什麼歲數了，總不能什麼事都往外說，那未免也太不合適了點。
再者，他可還是供電局的二把手呢，要是這點覺悟都沒有，那他這二把手怕是也當不長。
......
「反正前段時間是忙了點，這不這兩天倒是輕鬆下來了不少。李叔，你那邊？」
「我這邊？軋鋼廠這邊最近可是不怎利索，你李叔我呀，怕不是在這個位置上也坐不了多長時間了。」
「不過，幸好前些年你給我打過招呼，也給提醒過，目前這一切還算是盡在掌握。」
李懷德笑笑，又嘆息一聲，「可惜了，我估摸著，等我走了之後，這姓楊的怕不是又要重新回到軋鋼廠去當廠長了。」
「到時候之前跟著我的那一票老兄弟們的日子怕是就不好過了。」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李懷德甚至還在惦記著他這一系的那些大大小小的跟在他後面的官員。
不得不說，老李還真他娘的是個厚道人。
羅鐵舉起茶杯，跟李懷德輕輕地碰了這麼一下。
「李叔，多餘的咱們就不多說了，以茶代酒，這人都各自有各自要走的路，您能幫忙弄好這些事，其實就已經不容易了。」
「再說了，風光二十年跟憋屈一輩子，我相信有不少人都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再者，李叔您可就別以為您走了之後，這姓楊的就能踏踏實實地把軋鋼廠繼續給幹下去。」
「咱們那廠子這些年的效益不算很強，畢竟受到了一定的衝擊，但是說實話，我還真看不上那個姓楊的。」
「尤其是他又掃地掃了這麼多年，再讓他回去管廠子，他能管個屁呀！」
「弄不好，到最後全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風風光光二十年和窩窩囊囊一輩子，這句話倒是狠狠地戳在了李懷德的心巴上。
在聽見這句話之後，李懷德的嘴角已經慢慢地上揚起來，露出一個會心的笑容。
「對，至於說其他人？我現在也不管了，反正我老李這輩子不吃虧！」
「至於你說的那老楊，你還真別說，你沒給我說這事之前，我還尋思過呢，但是我可是萬萬沒往這方面去尋思。」
李懷德啞然失笑，言語中對於那位姓楊的廠長的看不起是不帶絲毫遮掩的。
他姓楊的，在他自己當廠長的時候，都鬥不過他李懷德，現如今他李懷德只不過是因為這陣大風要卸去職位，又不是被他姓楊的給擊敗的。
所以，這姓楊的就算是重新回到軋鋼廠廠長的位置上，他照樣連個屁都不是。
就像羅鐵說的，掃地掃了這麼多年了，怎麼管理廠子，怕不是早就忘了吧？！
二人相視一笑，又拿起茶杯，以茶代酒，再次輕輕地碰了一下。
「李叔，我來之前還尋思著過來給你打個預防針呢，沒成想我看著您現在這算是都準備得差不多了？」
李懷德故意做出一副一臉低調的模樣，淡定地擺擺手。
「低調低調，這事不要往外說嘛。」
「再說了，你李叔我好歹也是在這官場上混了幾十年的了，這點風向要是都看不出來的話，我問你，當初姓楊的是怎麼被你李叔我掃地出門的？」
說到開心的地方，李懷德忍不住哈哈大笑。
說實話，他老早就知道了，遲早會有這麼一天的。
所以這些年他當上軋鋼廠的一把手之後，可以說是兢兢業業，雖然偶爾也會給他自己謀點私利。
但是他也早就打掃了個乾乾淨淨，利利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