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風很清楚,他們這麼一支外來的軍隊,若是陷入到敵國境內,遭遇持續的放血是多麼危險。
他們從北打到南,這已經持續征戰了近一年的時間了,早已經人困馬乏,到了強弩之末。
這一次他們攻入楚國境內的目的也並非是滅掉楚國。
他們是想要吸引楚國前線的軍隊回援,在半路伏擊對方,爭取殲滅掉對方。
他們實際上從上到下,都還沒做好徹底滅掉楚國的準備。
現在眼看著楚國軍隊改變了戰法,不願與他們正面硬碰硬,改為躲避在暗處襲擾。
眼看著先前設立的計劃已經無法達成,他果斷地決定撤軍回去休整。
曹風有這個魄力。
可是崔二虎等一眾高層則是頗有一些不甘心。
「節帥!」
「咱們已經打進楚國境內了,將他們打的落花流水!」
「現在楚國軍隊都不敢與我們交手了!」
黑甲軍團的副總兵官耿安不甘心地道:「現在突然撤軍,我覺得太可惜了!」
「現在正是楚國虛弱的時候!」
「我們乘勝追擊,說不定一鼓作氣攻占他們的江州呢!」
「到時候咱們來一個擒賊先擒王!」
「我就不信楚國軍隊還和咱們躲貓貓!」
「他們要是不出來,那他們的國都就沒了!」
曹風笑著反問:「萬一他們主動放棄了他們的國都,將國都也拱手相讓呢?」
「不可能吧!」
「那可是他們的國都!」
「這國都都被我們占領了,那豈不是亡國了?」
曹風搖頭說:「亡國不是這麼算的!」
「只要楚國的皇帝還活著,大多數的人都還聽從他的號令,那就不算亡國!」
「這一次我們原本就沒有打算攻滅楚國,我們也沒做好這方面的準備。」
曹風對眾人道:「我們現在強行地攻占他們的國都,以我們現在的實力,勉強還是可以的!」
「可是要徹底站穩腳跟,可不容易!」
「我們攻占了他們的國都,搞不好會激起他們的同仇敵愾,到時候我們的處境就被動的多了。」
曹風頓了頓說:「現在我們大軍主動撤退到瀘州,舒州等地進行休整一番。」
「與此同時!」
「咱們將歸順咱們的幾千楚國將士滲透回去!」
「讓他們大力去宣傳咱們!」
「特別是咱們討逆軍殺貪官污吏,分土地給窮苦百姓的事情,一定要廣而告之!」
「只要楚國各州府的百姓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兒!」
「等我們再次打過來的時候!」
「那百姓就不至於對我們一無所知,處處與我們為敵了!」
「這搞不好那些受到楚國欺壓的百姓,還會揭竿而起,配合咱們呢。」
經過曹風這麼一說,崔二虎、耿安等一眾將領也覺得有些道理。
現在以他們的實力,若是繼續朝著楚國腹地進攻,勉強還是可以攻占對方國都的。
可攻占了之後呢?
恐怕迎接他們的就是無窮無盡的襲擾攻擊,他們將會四面皆敵。
若是他們暫緩攻擊,暫時撤回去休整,做好了一些準備後。
那他們到時候再打過來,那就有十足的勝算了。
曹風下達了命令後。
討逆軍各部當即停止了向楚國腹地進攻的行動,開始準備撤軍的事宜。
五天後。
周雲貴率領的先鋒騎兵也狼狽地退了回來。
周雲貴這位參將眼窩深陷,整個人看起來格外地憔悴和疲憊。
「節帥!」
「這楚國兵太陰險了!」
「他們完全不和我們正面的交戰!」
「他們縱使躲在暗處放冷箭!」
「越往南的河流溝渠越多!」
「我們的騎兵每一次想要迂迴包抄他們,縱使被這些河流溝渠所阻擋!」
「我們哪怕晚上安營紮寨也不得安寧!」
「我們必須要留三成的兵馬戒備,防止他們偷襲!」
「......」
周雲貴他們以前打仗都是大開大合,正面無法擊敗敵人,那他們就依託戰馬的速度優勢,迅速迂迴包抄。
可是這一次不一樣。
他們攻入楚國境內後,雖然沒有敵人膽敢與他們正面交戰。
可這些敵人卻躲避在暗處,不斷地襲擾他們,讓他們不得安寧的同時,傷亡也不斷增大。
相對四面八方持續不斷的攻擊,周雲貴他們倒是不擔心對方膽敢衝上來與他們交戰。
可對方吃不掉他們的大股兵馬,可零敲碎打,給他們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壓力。
特別是那些斥候,巡邏隊和哨兵。
他們必須時刻緊繃著神經,以免稀里糊塗地就被對方偷襲弄死了。
「你們能回來就好!」
曹風安撫周雲貴道:「好好回去歇息一番。」
「這楚國軍隊現在不與我們硬碰硬,那咱們就不陪他們玩兒了。」
「讓他們自己躲貓貓去吧!」
曹風向周雲貴說了他們的計劃後。
周雲貴雖然也不甘心。
可他經歷了楚國軍隊持續不斷的襲擾,知道繼續深入,他們這麼一支大軍屆時遇到的困難恐怕會更大。
只要楚國人切斷他們的糧草運輸線,那他們這麼多大軍就有陷入斷糧的風險。
他們要想不餓死,只能就地征糧。
可楚國人定然是堅壁清野,不會讓他們獲得一粒糧食!
他們殺進去容易,再想出來,恐怕就要脫一層皮。
如今他們節帥果斷的選擇撤退,這放棄到嘴邊的肥肉,卻也能讓他們避免陷入危險。
討逆軍各部在沙州進行了短暫的休整後,而後掉頭向北開始撤退。
他們為了避免楚國軍隊的襲擾,拖慢撤軍的速度。
這一次曹風他們的撤軍速度極快。
說走就走,沒有任何的遲疑。
當楚國那些藏匿在鄉野村落中的襲擾兵馬得知討逆軍突然大舉北撤的時候,他們也有些發懵。
「討逆軍北撤了?」
「該不會是陷阱吧?」
「我們追不追?」
「......」
討逆軍的突然北撤,讓很多分散開來的楚國兵一時間也不知所措。
他們得到的軍令是,只要討逆軍朝著他們腹地進攻,那他們就要極盡全力,不斷襲擾消耗討逆軍。
要讓討逆軍晝夜不得安寧,讓他們無法得到一粒糧食!
不求他們一次性殲滅討逆軍多少兵馬,哪怕殺死討逆軍一個哨兵,那都是勝利!
可是討逆軍現在沒有朝著他們腹地進攻,反而是撤退了。
那他們還要不要繼續襲擾?
萬一激怒了對方,對方掉頭繼續打他們怎麼辦?
很多人覺得,對方已經撤軍了,那就沒有必要繼續打了。
這就讓許多分散行動的楚國兵陷入到了爭論中。
分散行動的楚國小股部隊自己拿不定主意,所以就只能派人去向他們的大將軍沈長河請示。